碧綠的紗窗透出晨曦,涼爽的輕風從推開的視窗吹進來,將懸掛的幔帳吹得飄揚起來,空氣中彌漫著桂子的清香,初秋的清晨,一切都美得像夢一般。

不知過了多久,景如是緩緩轉醒。

“寶貝,醒了?”結實的手按上她酸痛的身子。

不對,清澈的水眸馬上睜了開來,望進一雙帶笑的男性眼眸之中,想起她又”做”昏過去的事實,臉皮向來不厚的她幹脆把臉埋入枕頭裏,做鴕鳥狀。

“躲著做什麼?”他好笑地撈過她的臉,親了又親,像永遠都不膩般。

她乖巧地靠在他的胸膛前,兩人十指交纏。”還有些不習慣。”

“還沒習慣嗎?我們都同床共枕半個月了。”他挑挑眉,自打重逢後,兩人就像連理枝般,每晚都睡在一起。

“我是說,以夫妻的身份。”她的聲音如銀鈴般悅耳動聽,褪去了一貫的強勢,多了幾分小女人的溫婉。她知道,身份的轉變也意味著自己要擔起妻子的責任,不能再像以前般任性了。

“有一輩子的時間讓你習慣。”他寵溺地撫摸著她的臉龐,眼眸中那樣濃烈的深情似乎一輩子都不會褪去。

她趴在他的胸前,像孩子般仰起頭顱,看著他英俊得令人窒息的容顏,說道:“我感覺今天像夢一般,一切都過得好快。不知不覺,我竟已經成為了你的妻子。”

他在她的額頭上淺淺印上一吻:“可我卻覺得好漫長,似乎等候了一世才將你娶回家。”

她甜蜜地笑,舒舒服服地仰躺在他的懷裏,和他聊起了小時候的事情:“說實話,以前我從沒想過會嫁給你。畢竟小時候我們是那麼水火不容。”

“這就叫緣分天定,你注定是我的,所以我們才一直有那麼多的牽扯。”他揉揉她的頭發,想起小時候兩人的打鬧和爭鋒相對,也不由得露出了笑容。

說道牽扯,她的心上又浮起一絲陰影,慢慢說道:“康惜賜,其實在你進房前,我之所以先揭開了蓋頭,是因為我想到了我爹。”

聞言,他的身體明顯一僵,“你不會是後悔嫁給我了吧?”

“傻子,我要後悔早把你一腳踢出去了。”溫柔順從果然不是她的性格啊,說不到幾句,她的本性又流露出來了。頓了頓,她問出了心裏的問題,“其實我是怕你後悔。”

他起身,也拉她坐起,望著懷中的小女人,問道:“為什麼會這麼覺得。”

“我想起一年前我們的爭吵。”她撫上他棱角分明的側臉,眸子閃爍著一絲不確定的情愫,“那時我欺騙了你,你很憤怒。雖然你在離開京城時說已不再怪我,可是我的心裏一直都忐忑不安,我不知該怎麼麵對你,所以這一年我才逃避著你,拚命壓製去找你的念頭。”

“傻瓜,你竟然是為了這樣的理由。”他佯怒,懲罰地捏了捏她粉嫩的臉頰,說道,“你知不知道我找你找得有多辛苦,你竟然故意躲著我。”

她吃痛地眯起了眼睛,委屈道:“我會那麼想也是人之常情嘛。”

“一向不按常理出牌的景如是也會認常理?”他又掐了掐她,似乎愛上了這樣的觸感。

“別掐我了,臉都被你掐大了。”她生氣地推開他的手,忽然捧住他的臉,讓他的視線與她對視,“康惜賜,我問你,你一定要人認認真真地回答我,就算我們是夫妻也一樣。”

“你是想問我,父輩的仇恨放下了沒?”聰明如他,怎會猜不到她的心思,不等她發問,就已經率先拋出了這個問題。

她點頭,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嚴肅和認真:“雖然我知道現在討論這個問題不太合宜,可我真的很想知道。不同於我父親的事故,你父王是真真被景家設計謀害的。你會不會很恨景家?”

“說不恨怎麼可能。”

聽到他的回答,她的心一下子就沉下去了。

可還沒等她難過,修長的手指就挑起她的下巴,對上一雙如海洋般深邃的眸子,隻聽他說道:“可是那都是景家長老會的決議,我知道與你還有嶽父大人都沒有關係。”

“那你會向景家其他人複仇嗎?”她抓著他的手臂,眸光裏染上了一絲哀傷。雖然她已經不是景家的家主了,可那畢竟是生養她的家族,她怎能忍心看著自己最心愛的男人同景家廝殺?

他盯著她半晌,一時間氣氛竟有些僵持。他沒想到她會挑洞房花燭夜來與他談論這個問題,說實話,對於這個問題他多多少少都有些逃避,因為他也是矛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