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每一個字、每一句都像釘子般敲在她的心尖上,那麼清晰,卻又那麼疼痛。他說得對,她又擅自替他做決定了,她又罔顧他的想法,用自以為好的方式替他著想了。
她怎會不相信他的情深,怎會不明白他的為人。
可是他不明白,她真正的苦衷——
“噗”一口鮮血驀然噴出,霎時間在他玄紫色的衣袍上綻放出朵朵妖冶的花。
“如是!”他大驚,扶著她,見她臉色蒼白的模樣,神色頓時慌亂了。
大吼聲隨之響起,驚了這個雨夜。”宣太醫!”
如魚貫的人湧入這個房間,又如魚貫般離開。
康惜賜端著太醫熬好的藥,仔細吹涼了,喂她服下。
“太醫說你體內寒毒未愈,又鬱氣攻心,才會吐血,不是大問題,隻是需要靜養和調理。以後你的職責就是休息,不要再胡思亂想了。”他在她耳邊殷殷叮囑道。
她的表情卻很平靜,看著他故作冷靜的臉,開口說道:“你想聽我說實話嗎?”
他將藥碗擱下,卻未抬頭看她:“若是你想說就說吧。”
“我不是故意瞞你的。”她知道自己又一次讓他失望了,可她卻必須要向他解釋清楚,“我以為這個病不會再發作了,因為在西域我同正常人無異。”
他沉默不語,長睫遮掩下,她看不清他的情緒。
他的反應令她害怕,她急切地抓住他的手,說道:“你相信我,我真的以為自己會好的。”
“那一天,你唇上有血,也是因為這個原因吧。”他平靜地看著她,問道。
她點頭,他苦笑了一下,想將手抽回。”你果然還是瞞著我,事已至此,都不肯對我說真話。”
“不是的。”她抱住他,又一次不爭氣地哭了。她知道自己做錯了,可是她能怎麼做呢?沒有誰遇到過她的問題,沒有誰能告訴她該怎麼做。她不過是不想增加他的煩惱罷了。
“我們曾說過,要相攜一生,也曾答應過彼此,不再有任何隱瞞。”他的聲音那麼輕,卻也透著徹骨的寒冷,“你答應過我,可是你卻再一次背叛了承諾。”
“你要放棄我了嗎?”她閉上眼睛,努力裝作平靜的樣子。
“不放。”他斷然拒絕,“可是我很難過,因為你並沒有把我當做相守一生的人。”
他的話裏的意思,讓她更加心碎。可他卻突然轉過身,擦幹她的淚水,自責道:“對不起,如是,我不該這麼說,讓你更加難過。你身子不好,不能再傷心了。”
他縱然再生氣再失望,可還是終究將她擺在第一位。
“惜賜,我想告訴你全部事實,無論你相不相信。”他的包容讓她突然間下定了決心,她不再哭泣,眼神變得堅定起來。
“隻要你說,我就相信。”察覺到她的變化,他有些驚訝,但仍然點了點頭,承諾道。
她笑著撫上他的臉頰,如秋水般的眸子閃爍著的卻是勇敢,“我接下來說的每一句話你都可能會覺得我瘋了,可是我向你保證,我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真實的。”
她的鄭重讓他起了莫名的不安,卻沒有打斷她,隻是更加緊的握住了她的手,給她說下去的勇氣。
“我來自千年後,本名是蘇如是,我是一名曆史係學生,在一次穿越實驗中,我偏離了原本的軌道,降臨到了這個時代,成為了景如是。”
他的臉上並沒有太多的異樣,卻伸手探向她的額頭,認為她一定是發燒了。
她抓住他的手,讓他仔細聽下去:“不要懷疑我的話,我的腦子比任何時候都清晰。我知道你是康惜賜,我們成親七天了,你是在車前找到我的,在此之前,我有一段事件都留在西域,是因為我在尋找我生病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