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鏡花遇水月】(1 / 2)

這個初春的夜注定不平凡。

冷風“呼呼——”地吹起鄰居家曬在陽台上忘記收回的羽絨被。

“嘭嘭——”是重物被吹倒撞地的聲音,或是誰擺在陽台上的花盆,或是洗衣機旁本來無辜的洗衣液。

門“吱嘎吱嘎——”地反複叫囂著它的情緒。

一切都是那麼憂傷,那麼撕心裂肺。

又不自然地跟老媽吵了一架,氣結衝出家門。蔡點水穿著家居棉拖鞋,無神地遊走在這個撕心裂肺的黑夜裏。外麵夜的喧鬧、絢麗,其實沒有心中的黑。心已經處在黑暗中了,不知道過完幾個小時,或是幾個世紀的黑暗,陽光才吝嗇地照進。

不知是誰惡作劇安排了這一幕幕,人生本該祝福著開始,祝福著結束的,然而現在的蔡點水卻不停地詛咒,希望路上的車能夠壞了方向盤,直直地向她身上駛去,然後她就可以麵目全非地躺在血泊裏。可是一步再一步,車子沒有失控,整個城鎮依然醉在它迷人的黑夜裏。夜路上匆匆的人們各自做著各自的夢。

媽媽的咆哮餘音還在耳邊不停回蕩。

“他有什麼不好的,有穩定的工作。”媽媽眯著三角眼睛緊緊地盯著她,狠狠地說,“像你,能有一個這樣看上就不錯了,死人娃。”

“你以為你是什麼千金大小姐啊,賠錢的死人娃。還指望自己能找個什麼樣兒的啊。”

“你就跟你那死老爸一樣,就是來找我孽的,就是個冤孽。”

……

蔡點水的心情無比煩亂,心沉重地糾結在和老媽吵架的原因上,感覺自己很可悲,自己相依為命的媽媽為什麼就那麼狠心要將她嫁給一個又矮又醜的男人。就因為對方有足夠的存款?自從上初中時,父親狠心扔下她們母女跟其他女人雙宿雙飛。老媽的心理就變得冷漠扭曲,終於,這天這把火還是燒到了她身上。蔡點水不甘心。哭著,不知道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走到了哪裏,但可以肯定是已經走出自己平常的活動範圍。

蔡點水發現路上行人的行走速度似乎要比正常的快很多,猶如風一般從她身邊穿過。本好奇想攔個行人問問是不是發生什麼重大事情了,隻是看大家都行色匆匆,蔡點水也就作罷了,她向來不是一個多管閑事的人,管他什麼國際性的大事,都沒有她自己的小小心事來得重要。

蔡點水繼續走著,想著自己的委屈。隻見前麵人群中,一個戴著黑色氈帽的白須老翁被急流的人群擠倒。路旁的行人,仿佛沒看到似地依舊以他們的高速川流不息。蔡點水抹抹臉頰的淚痕,暫時放下自己的心事,走過去邊扶起老翁邊嘮叨:“今天的人怎麼啦,撞到老人也不顧不理。”見老人家的額頭滲出微微的血腥,正想掏出手巾給他擦擦。隻見老翁穩了穩搖晃的身體,拉住她伸出的手說:“小姑娘,快快扶我到前麵的店裏去。”

蔡點水看了看老人指的方向,好奇地問:“前麵店是不是在分黃金呀,大家都這麼拚命往那兒擠。”

老人看了她一眼,不語。隻拉著她快步往前走。蔡點水吐吐舌頭不死心,又問:“人名幣?”

“歐元?”

“哎呀,你的額頭還在流血呢。”

……

蔡點水扶著白須老人,隨著人群來到一座古典大廈前。

大廈灰白色調,很有一種神秘邪惡的感覺。中間有扇大門,大概可以五馬並走,往裏麵看像是一張血盆大口,蔡點水不禁感覺涼風“嗖嗖——”;門的兩側有兩個石柱,石柱上刻著兩個威嚴拿劍的武士,他們瞪著眼睛,嚴肅而真實地看著她,蔡點水本好奇地上去看個清楚。

誰知一個失重被白須老翁連拖帶拉著進了大廈。裏麵原來是一家書店,奇詭的是來這裏的人好像都不是來看書或買書的,他們瘋狂地到處翻找,好像在尋找什麼東西。暗黃的古老手燈的照耀,男男女女都麵無表情,眼神空洞反而沒有門口兩座雕塑來的真實。

蔡點水隱約感覺不對勁,開始收拾心情,從跟老媽吵駕的的激動心境中回神,分析眼前的情景,自問:為什麼自己在這個南方小城生活了20幾年,怎麼就不知道有這麼一座大廈呢?想到此,她質疑地看了看身邊的白須老翁,隻見他笑嗬嗬地慈祥地注視著自己,見她眼神中的疑問,摸摸蔡點水的頭,開口道:“別怕,點水,跟爺爺來。”

說著帶著蔡點水來到一排書架前,上麵的書都鋪滿金黃色的穀粒,有的穀粒還發出嫩綠色的小胚芽。蔡點水驚奇不宜,伸手便想拿起一本看看,白須老翁急忙止住她的手,解釋道:“這些書就像土壤,你翻動了土壤,上麵的穀粒會死掉的。”說著,拿了三粒金穀粒給蔡點水,“收好,當爺爺給你的見麵禮。”蔡點水愣愣地拿著穀粒,不禁莞爾,把穀粒放進口袋,跟著老翁上了電梯來到二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