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1 / 1)

山明水秀,風光綺麗的地方原該蘊育著靈氣,可惜山水無言,亦無權選擇它的主人,因此

,這裏便被殺氣充斥了。

毒十堂的首領叫聶飛,“蛇眸”聶飛。

丹閣樓下大廳內,聶飛坐在黑檀木精雕而成的八仙桌這頭,正注視著坐在另一頭的屈寂。

聶飛不過中等身材,容貌亦並無過人之處,最特殊的是他那雙眼睛,那雙細小、精圓、冷

凝,彷佛永遠不會轉動的眼睛,當他在看著某人的時候,就像是一條百步蛇端詳著獵物,

沒有絲毫七情六欲的顯露,唯一能令人感受到的僅為殘酷、麻木的、無動於衷的殘酷,不

代表任何來源根由的殘酷。

屈寂形色木然,目光投注於桌麵,他忍受這雙眼睛已經忍受了十三年,從他血氣方剛的歲

月壓抑到接近不惑的如今,十三年來,這雙根本不具意識的眼睛未變,他卻越來越覺得心

肺幾近爆裂了。

於是,聶飛開口了,聲調平淡而緩慢:“怎麼不說話,老麼?”

屈寂的視線仍舊停留在光可監人的烏亮桌麵上:“老大,我不知道該說什麼。”

點點頭,聶飛道:“你知道,老麼,在我們這行裏,你的確是一個好手,一個一流的好手。”

屈寂想笑笑,但實在笑不出來:“這是老大你誇獎。”

聶飛道:“我從不講沒有意義的話;老麼,你算頂尖的││除了你那該死的仁義道德觀念!”

收回投注在桌麵上的目光,屈寂迎視聶飛:“這是本性,老大。”

聶飛一點也不動氣,語調仍然平淡:“本性可以磨滅,至少可以掩蓋,老麼,端我們這碗

飯,不能談三貞九烈,人倫綱常,我們隻求達到目的,所有世道,一概不計!”稍稍一頓,

他接著道:“這些話,我已經跟你說過許多次了,你為什麼就是改不了你那腐迂頑冥的

『本性』?”

屈寂不吭聲,隻在想:如果改得了,眼下亦不會坐在這裏了,本性即是本性,這也能夠輕

易改得的?

聶飛輕喟一聲:“打十三年前,我們誌同道合,聯手草創毒十堂,這十三年裏,我們十個

兄弟折了四個,又補上四個,那折損的四個兄弟,就有三個是因為和你犯了同樣的毛病;

老麼,我不要你死,我希望你能長命百歲,你該體諒我的苦心!”

類似的回答,屈寂已重覆得能夠背誦了:“老大,我可不敢奢望活到長命百歲,舔血刀頭

的這行營生,要也能活到高壽百歲,豈有天理?因果縱然循環,我是當一日和尚撞一日鍾,

且走著瞧吧。”

聶飛沉聲道:“又是這一套。老麼,宿命即是認命,你甘心認命?”

屈寂唇角勾動:“天不認命,但我相信栽什麼,便會收什麼。”

聶飛音量加重:“老麼,你的想法遲早會是個禍患,隻不知道禍患將來應在大夥兒身上,

或是應在你自己身上!”

屈寂終於笑了:“天曉得,老大,天曉得。”

默然片歇,聶飛似乎很快已忘記這段交談,話題隨轉:“『香江鎮』,你去過?”

一般而言,這是派出紅差的前奏,屈寂頷首:“去過幾次”

聶飛迅速接道:“很好,香江鎮有座『百衍會館』,會館裏住著一個名叫孟兆祥的人,你

去殺了他。

毒十堂的傳規,是但管奉命行事,莫問因由脈胳,屈寂清楚戒律,當下隻有應承:“是。”

聶飛道:“明天就去,香江鎮距此不遠,給你三天辰光,夠打一個來回了。”

屈寂略一猶豫:“老大,這是單獨行動?”

聶巷道:“不錯,那孟兆祥具有武功底子,可深淺尚難揣摸,依我看,你一個人去就應該

遊刃有餘了。”

屈寂笑笑:“但願如此,老大。”

站起身來,聶飛道:“要幹得乾淨俐落,別留尾巴。”

屈寂也推椅而起:“你說過,我是頂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