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上午,在城門口盯梢的先鋒營士兵傳了消息回客棧,發現三位王爺的手下陸續出城,已經有人一路尾隨。
安雲飛不敢大意,把手中剩餘的先鋒營士兵都派出去接應和增援,親兵們在暗處把他們住的院子圍得牢牢的,安家家將們則繼續正常地做生意,帶來的貨物已經出光了,現在是忙著采辦本地特產塞滿貨車,前來送貨的貨主絡繹不絕。
王宮裏,水家主這次堂堂正正地派人送了禮物進宮,送禮的理由相當充分,是安家商隊置辦好了貨物即將出城,安家少爺向各家老朋友道別贈送的臨別禮物,水家老太太從她那一份裏分了一半送給王室。
以水家老太太的名義送的禮物,自然又是首先遞到了韋王後的手上,滿滿一匣子京城產的化妝品,還有各種配套的刷子,都是相當好的動物毛,刷在皮膚上很舒服,還有好幾樣她都沒聽說過的新玩意兒,光是口脂就有從淺到深六個不同的紅色,適合搭配不同的妝容,韋王後看著喜歡,讓侍女們捧著這些匣子隨她一塊兒往女兒寢宮去。
化妝匣的蓋子內側鑲嵌了一塊玻璃化妝鏡,翻開蓋子就可直接化妝,母女倆和侍女們看著嘖嘖稱奇,然後韋王後屏退眾人,母女倆自個兒對著鏡子自娛自樂。
就在化妝匣最下麵的小抽屜裏,幾件修剪指甲的小工具底下,梅楠珠找到了水家主夾藏的紙條,上麵用比較潦草的筆跡寫著三位王爺分別派了人出城去各自兵營的消息,可見這是剛剛得知消息就立刻以送東西的名義遞進宮來了。
母女倆四目相對,梅楠珠情不自禁地撲進母親懷裏,緊緊摟著母親的頸脖,眼淚又開始在眼眶裏打轉。
“母親!”
“自己保重,我的孩子!”
一貫冷靜自製的韋王後此時也顧不上窗外可能的偷窺者,沒有推開女兒,母女倆緊緊相擁,貪婪地汲取對方身上的氣息,留作日後長久的回憶。
梅楠珠一隻手慢慢摸向自己胸口,裝有兩枚印章的錦囊就藏在衣服底下,有時候會硌得胸骨疼,但疼痛是件好事。
“母親,我發誓,我不會讓叔叔們得逞的,除了他們,別的外人若是得了王位那是新王的本事,為了百姓的安居樂業,我不會奢求搶回王位,我會在永平府好好生活下去,如果沒能和弟弟團聚,我會努力積蓄力量尋找弟弟。”
“好,我的女兒,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我相信你一定說到做到,你父親也是一直相信著你。”
“到了最後時刻,我能與你們在一起嗎?”
“當然,我們一家人都在一起,然後你們趁亂往外麵跑,阿仁有禁軍帶著他會很安全,你一個人千萬小心。”韋王後撫摸著女兒的頭發,“對了,把你外祖母送你的寶石帶著,那都是打磨好的精品,也沒在王室清單上,你就裝在錦囊裏,不管有用沒用,有錢防身總是好的。”
“那我再戴幾件金飾吧,打扮成慌亂中逃難的千金小姐,應該不會惹人懷疑。”
“嗯,到時候王城會大亂,你多戴幾件,逃出王宮後換成現錢,然後在城外等著安家商隊,若是有歹人來搶就讓人搶了去,越亂七八糟就越像逃難的,可是也要保護好自己,不要受傷。”
“我會保護自己的,母親,舅舅親自教我的武藝,他一直都誇我練得好,若是有人想欺負我,我可不會客氣。”
“你舅舅那是哄你,你又沒有什麼實戰經驗,我就擔心你胡亂逞強。”
“我不會的,母親。”梅楠珠再次抱緊母親在她耳朵低語,“我是輔政王女,我從來沒有亂來過,我發誓以後也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