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20章 大結局【5】(2 / 3)

流澈瀟目光森冷,挑釁地低聲道:“未必如此。”

正在這時,流澈敏喊了一聲,兩人一起走出內室,但見祖父望向窗外,肩背挺直,目光淡定。

流澈瀟冷聲道:“祖父偏心。”

流澈敏的一雙銳眼盯住兩個孫兒:“端木情是何心思,你們還看不出來嗎?從一而終?‘一’是誰?是哪裏?你們心中清楚。”他瞪著流澈瀟,語色嚴厲,“我有沒有偏心,我明白,你也明白。”

流澈瀟被迫地答道:“孫兒明白。”

流澈敏語重心長地說道:“你是開國帝王,要有帝王的樣子和胸襟;你是蘭陵王,要有王爺的風度和臣子的恭順。你們是君臣,也是手足,不能丟盡流澈氏的顏麵,更不能成為天下人的笑柄。”

“做帝王該做的事,不該做的事,必須想著:你是皇帝,要對得起天下人,對得起流澈氏。”祖父對流澈淨諄諄教導。

“做一個王爺該做的事,凡事三思而後行,鋒芒太盛,隻會惹來無妄之災。不該想的,不要想,不是你的,永遠不會是你的。記住,太過執著,便是自己的劫難。”祖父對流澈瀟的語氣異常嚴苛。

“是,祖父。”兩人同聲應道,卻各懷心事。

寧州、台州颶風肆虐,晉州地震,天災歸於人禍——梟雄竊國無道,妖後亂國作孽,蒼天震怒,降災懲戒。流言不脛而走,民間怨聲載道,民心浮動,朝野震動。

禮部尚書曹大人上奏:民間直斥前朝皇後端木氏為妖後,理應斬殺,或軟禁行宮,以平民憤,以正朝綱,以定天下。

流澈淨不予理會,壓下奏折。翌日,三名大臣聯名上奏,曹大人與方大人集結多名朝臣跪於立政殿殿前,懇請帝王嚴肅處置端木夫人。

他匆匆趕到,嚴厲喝斥:“一個個的跪著做什麼?”

曹大人抱拳沉重道:“啟奏陛下,百姓流離失所,社稷危傾,端木夫人一案務必嚴加處置,稍有不慎,萬劫不複啊……”

“放肆!你竟敢大放闕詞,該當何罪?”身旁的內監怒道。

“曹大人,這話是不是太過嚴重了?”流澈淨擺手令內監退下,臉色陰寒,“曹大人,你這是什麼意思?”

“陛下,諸位大人與微臣一樣,妖孽作亂,深感家國天下不穩,跪請陛下斬殺前朝妖孽。”曹大人義正嚴詞地說道。

“臣等叩請陛下斬殺前朝妖孽。”諸位大人叩首齊聲喊道。

“你們——”流澈淨震怒異常,鐵青著臉,“你們也相信那些無稽的流言?虧你們飽讀詩書——”

“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無論流言是不是無稽,然,民為貴啊,陛下。”方大人勸諫道。

“陛下不下旨斬殺前朝妖孽,臣等長跪不起。”眾臣齊聲道。

“眾卿要跪,就跪個夠吧!”重重地拂袖,流澈淨甩下一句冰冷的怒語轉身離去。

空亭日暮·流澈淨

一、空亭,秋涼

澄心殿,華燈旖旎,錦衣琳琅。

文武大臣圍在案前竊竊私語、嘖嘖有聲,圓形桌案以紅綢覆著,光影爍閃,玉光瀲灩。潔白如雪,疏影橫斜,龍鳳騰躍,世間極品,罕見之至。

此為大敬皇帝為文武朝臣而設的品簫宴,飽覽天下三大奇簫的奇妙所在。天香沁玉簫,疏影碧光簫,龍吟鳳翔簫,傳言,擁有三簫者,乃神之使者,降臨凡間,造福黎民。

“不知傳言是真是假?”一名紫衣者捋須道。

“不在乎真假,在乎用心也。”有人答道。

“如此造勢,隻怕用心良苦。風將軍,聖上之意……是為何呀?”有人問風清揚。

“聖上之意,我怎會曉得?”風清揚淡然一笑。

“陛下倚重你,你怎會不曉得?透露一些,我好保住頂上這官帽呀。”

“見風使舵,趨炎附勢。”曹大人怒哼一聲。

“曹大人這是說誰啊?”方才的大臣斜過眼睛問道。

“誰見風使舵、趨炎附勢,我就說誰。”曹大人冷笑。

“兩位稍安勿躁……”秦重笑著緩和緊張的氣氛。

“蘭陵王到——”殿外的內監尖聲稟報。

眾臣轉首望去,但見蘭陵王一身玄白蜀錦鑲金親王服色,燦金玉冠,華貴灑脫。

蘭陵王淡笑著步入大殿,臣工紛擁上前,你一言我一語的就像是菜市口的早市。而蘭陵王始終持禮淡笑,並無回應。突然的,一句尖銳的話飄進他的耳朵:“王爺,陛下設下這個品簫宴,怕是為了立端木氏為後,王爺乃陛下手足,不知陛下是不是要我等奏請立端木氏為後?”

流澈瀟麵容一冷,徐徐如春風的微笑立時凍僵。

“陛下到——”

隨著一聲高亢的稟報聲落下,眾臣撇下神色立變的蘭陵王,擁到殿門處恭迎陛下的駕臨。

流澈淨瀟灑地揮手,令臣工起身:“眾卿久等,哦,皇弟也到了。”

帝王軒昂地走進大殿,深紫華緞金龍龍袍揮就一代開國帝王的豐功偉績與傲世不群的氣度。

流澈瀟恭敬地行禮:“臣弟也是剛到而已。”他來到案前,故作疑惑道,“陛下,這天下三大奇簫果真是端木夫人擁有嗎?”

流澈淨與手足並肩而立,鋒銳的目光一一掃過眾臣:“如果不是端木夫人一人所有,怎會在此?”

“照此看來,端木夫人果有母儀天下之相。”一位臣工道。

“佛祖之意,上蒼仙旨,天下三大奇簫的傳說,我大敬的開國皇後,非端木氏無以勝任。”風清揚適時地笑道。

“端木氏無疑是最佳人選,不過她的身份畢竟……是前朝晉揚帝的皇後,冊立為我朝開國皇後,隻怕淪為天下人的笑柄。”曹大人沉聲道。

“曹大人先侍前朝,後為我朝重臣,隻怕早已成為天下人飯後茶餘的談資。”不知是誰頂了這麼一句,曹大人的臉色青白交加,礙於陛下在此,不敢放肆。

“皇弟有何高見?”流澈淨揚聲問道,笑意深深。

“臣弟相信佛主與上蒼的旨意。”流澈瀟溫潤地笑,仿佛在說一件與他無關的事。

“諸位卿家有何高見?”流澈淨橫掃過去,犀利的目光所到之處,眾臣無不垂首。

“端木氏龍章鳳姿,確是母儀天下之相。”

“臣等並無異議。”多位臣工附和道。

流澈淨一笑,一雙熠熠的龍眸迎上流澈瀟溫和的目光,以勝利的姿態傲視著手足。

然而,他高興得太早了。

翌日早朝之後,十多位朝臣隨著帝王來到澄心殿,一致反對冊立端木氏為後。

曹大人跪地叩首:“陛下,雖有佛祖與上蒼的旨意,然而端木氏身份特殊,冊立為後,臣以為不妥。”

昨晚分明已經塵埃落定,為什麼今日又起波瀾?究竟是誰在背後布局?是流澈瀟嗎?流澈淨可以確定,一定是流澈瀟。

擱在禦座鎏金扶手上的大手一下下地敲擊著,流澈淨閑閑地問道:“依你之見,哪個妥當?”

“臣不敢妄言。”

“不敢妄言,又何來反對?說!”

“樂平郡主雖為前朝公主,然,相較端木氏,血統高貴,且待字閨中,乃清白之身。”說到此處,曹大人冷汗微滲。話畢,多位臣工爭相附和,言外之意便是端木氏已非清白之身,倘若冊為開國皇後,陛下一世英明將毀於一旦。

“放肆!”流澈淨震怒地猛拍禦案,嚇得幾位朝臣抖索地跪地俯首。他森冷地反問道,“如果端木氏冊立為後不妥,前朝公主就妥當了嗎?”

“民間傳言,端木氏乃妖孽轉世,禍國殃民,萬萬不可冊立為後。”曹大人還想說,端木氏以狐媚手段惑於君王,如若不然,陛下怎會執意立她為後呢?隻不過,他還不想觸怒龍顏。

“陛下三思。”眾臣齊聲道。

“啟奏陛下,端木氏和樂平郡主皆不宜冊為皇後。臣微見,上官將軍之妹上官蓉兒,莊雅嫻淑,頗具林下之風。上官氏多年來統帥的二十萬大軍為陛下出生入死,打下這片江山,對我朝忠心耿耿,若立上官氏為後,定軍心,穩朝綱,乃蒼生之福、天下之幸。”一名大臣緩緩道來,不卑不亢。

“上官蓉兒?上官蓉兒……”流澈淨凝目沉思,似有所動。

“上官蓉兒怎麼可以冊為皇後?樂平郡主高貴大方,深具皇家風範,才是我朝母儀天下的開國皇後。”曹大人反駁道。

一時間,臣工分為兩派,爭吵不休,爭得麵紅耳赤。

流澈淨麵色鐵寒,怒斥道:“吵什麼?皇後是你們的皇後,還是朕的皇後?佛祖和上蒼的旨意,你們相信與否,朕不予理會,朕信!”

曹大人情急地阻止:“陛下,萬萬不可!”

眾臣紛紛阻止:“端木氏萬萬不能冊立為後,陛下三思……”

一名臣工語氣激烈:“陛下為端木氏用心良苦,令人敬佩,然而,之前盛傳的流言,天下人隻知端木氏乃一代妖後,如果冊立為後,勢必民心浮動、危及社稷……”

流澈淨陰沉地瞪向眾臣,眼中漸起怒色。

提議立上官蓉兒為後的那名大臣為禦史王大人,他沉重道:“陛下禦極久矣,早該冊立皇後,六宮更需充裕,廣誕龍嗣。臣微見,後妃同時冊立,如此一來,端木氏的尷尬身份與不利傳言可稍稍緩和。”

“端木氏為後,嬪妃又是誰?”流澈淨目光陰寒。

“陛下所言差矣,上官蓉兒為後,端木氏屈居妃位。”王大人直言不諱。

“端木氏冊為貴妃,已屬殊寵。”

“端木氏怎能與上官氏相提並論,陛下,上官氏冊為皇後方是社稷之福……”

“朕自有主張,此事無需再議。”流澈淨霍地起身,一臉慍怒地往外走去。

“端木氏為後,上官氏、樂平郡主、西寧氏為三妃。”王大人無奈地妥協,杵在帝王身前攔住去路“陛下決意立端木氏為後,需充裕六宮,冊立三妃。”

流澈淨瞪著王大人,怒氣狂卷。

一後三妃。一後三妃!

他的阿漫,隻知朝臣不再反對立她為後,卻不知還有三妃。他想跟她說,每當攬她在懷的時候,他想親口告訴她,往往即將衝口而出,卻見她的笑靨那般明淨與幸福,他硬生生地憋回湧動在喉間的話。

每當遠遠地望著她,望見她雪腮上發自肺腑的微笑,他再也說不出口。他將所有不堪的真相壓在心底,待到她成為自己的皇後之後,此生此世,她再也逃不掉了,即使她會怨他,會恨他,她也跑不掉。

這輩子,阿漫隻能是流澈淨的皇後!隻能是他的妻子!

冊後大殿的前一日,本想和她一起前往行宮,與她重溫往日的濃情時光,不屬於帝後,隻屬於揚州的唐抒陽與端木情。臨行前,禮部侍郎前來稟奏冊後大典未盡的事宜,半個時辰後,他微服策馬前往行宮,卻遠遠地瞧見不該看見的一幕。

流澈淨望見,他的阿漫被他的手足攬住,望見流澈瀟摟住端木情,緊緊地抱住她……而他的阿漫,並沒有推開,任憑流澈瀟糾纏。

為什麼是這樣?為什麼變成這樣?

他們究竟在做什麼?告別嗎?了結嗎?

他驟然明白,流澈瀟苦心布局,為的就是今日吧。阿漫一定知道了一後三妃的真相,一定以為他期滿她……

流澈瀟,你贏了!可是,阿漫終究是我的皇後,誰勝誰負,未見分曉。

轉身,離去,流澈淨無奈地邁步而去,悲憤而悲傷。

他知道,她需要他的解釋與撫慰,他想跟她說,並非你想象的那樣,一切都是流澈瀟的布局……可是,她會相信嗎?

他答應過她:朕沒有後宮!朕隻有皇後!

但是,他食言了,他沒有做到,他無顏見她。

這一夜,她悲傷,她生氣,她坐在冰冷的玉階上,玉雕一般動也不動。他都知道,她以這種方式控訴他、質問他,他想將她擁在懷裏,對她說,對不起。可是,他不知如何麵對她。

秋夜淒涼,涼徹心間。

一夜無眠。

他唯一可以做到的,給她一個隆重而風光的冊後大典,讓她成為萬民敬仰的大敬皇後,成為他——流澈淨心目中唯一的妻子。

流澈淨站在金殿的丹階之上,望著皇後緩緩踏步而來——她的唇邊蘊著淡淡的笑意,她的眼底漾著幸福的恬淡,她的眸心隻有他一人。然而,他看不見這樣的阿漫,他看見的是一個神色恍惚、目光空洞的皇後,一個儀服華貴、鳳冠璀璨的皇後,一個容顏如雕、端雅嫻貴的皇後,一個木偶般任人擺布的皇後。

這不是他的阿漫,隻是一個被掏空身心的皇後。

他心神劇痛,別開臉,不忍心看見如此冰冷如死的阿漫。因為,他必須強撐下去,必須完成這個莊嚴的冊後大典。

一聲聲的驚呼,驚得他回眸望去,卻見阿漫緩緩地軟倒……

他箭步衝過去,攬住她:“阿漫……阿漫……”

內監宮娥無不愕然,朝中重臣亦驚詫莫名,隻見帝亡跪在地上,擁攬著突然昏厥的皇後,驚惶地大喊:“太醫……太醫……”

二、空城,荒涼

“賀喜陛下,皇後娘娘有喜了。”禦醫恭敬地稟道。

站在床側的流澈淨聽聞此言,竟呆呆的沒有任何反應。僅是須臾,他滿目驚喜,愁結的眉峰高揚而起:“當真?真的有喜?”

禦醫笑道:“龍嗣關係重大,微臣怎敢有所欺瞞?”

流澈淨開懷大笑,侍候在旁的阿綢阿緞滿臉是笑,為皇後娘娘開心。

他倏然凝重地吩咐禦醫:“此事暫不能走漏風聲,否則,唯你是問。”

禦醫不明所以,卻隻能恭敬地叩首退下。

宮娥盡退,流澈淨握住阿漫的手,即將為人父的開懷溢於言表,眼底眉梢皆是激動的笑意。

“阿漫,你懷了我們的孩子,是不是很開心?”

“阿漫,你喜歡男孩還是女孩?隻要你喜歡的,我都喜歡。”

“阿漫,有了我們共同的孩子,再不許任性了哦,要乖乖地為我撫養孩子,長大後一定是另一個阿漫,美麗任性,高貴驕蠻,嗯……我一定會我們的公主尋一個好夫婿……”

“阿漫,我並非故意期滿你,原諒我……我許諾過你的,我一定會做到……隻要你肯原諒我……”

“阿漫,我知道你醒了……醒醒,阿漫……我隻要你醒來……”

她皺著眉心,唇間飄出微弱的聲音,極為痛苦的樣子……流澈淨一聲聲地喚著她,不讓她陷於噩夢之中,她卻極力推開他的手,激烈地扭動著身子,神色不安而惶恐。

他為她拭汗,心疼地抱起她,在她耳畔溫柔地低語,撫慰她安定下來。

然而,冊妃典儀等著他,他隻能吩咐阿綢阿緞細心侍候。

當一切繁瑣的典儀結束,他立即來到毓和宮,卻見她容顏淒零、神色如冰。

錯過了冊後大典的那一夜,今夜,他想與她共渡甜蜜的洞房花燭,想與她解釋一切,然而,錯過一夜便是錯過了所有,一切皆已物是人非。

“若你的孩子被人殺死,你會心痛嗎?”阿漫冰冷地質問。

“流澈瀟該死嗎?姑姑該死嗎?楓兒該死嗎?你派人追殺,究竟是為什麼?你心狠手辣,是不是也要連我一起殺了?我是前朝妖後,本就不該留在新朝,殺了我,你的一世美名就會流芳千古。”阿漫悲憤地控訴。

“我為何這麼愚蠢,愚蠢得竟然相信你的甜言蜜語,相信一個浪蕩之人的逢場作戲!”阿漫悲切地怒喊。

“我再也不想見到你……你走……走……”阿漫失聲痛哭。

流澈淨溫柔地望著她,不想走,不想讓她一個人待在曠寂的毓和宮傷心絕望……她的背影傲得那麼冰冷、那麼孤絕,她不想讓他看見她最悲傷的表情,她不想跟他吵,她不想看見他,她趕他走。

最終,他走了!

也許,應該讓她靜一靜,於她有利,對腹中胎兒也有益處。

澄心殿,秋夜幽冷,燈火暗迷。

宮人俱退,暖閣裏隻有他一人獨飲,一杯接著一杯,可是怎麼喝總也醉不了,總是異常的清醒,阿漫冰雪般冷漠的容顏、仇恨與悲傷的眼神總是浮現在眼前……

“臣妾參見陛下。”

空曠而死寂的深夜,輕細的聲音幽幽地傳來,清晰入耳。

流澈淨側眸看去,卻是今日剛剛冊封的貴妃上官蓉兒。典儀朝服已經更換,隻著月白綾緞衫裙,外罩青色披風,淡淡勻妝,微微笑意,恰如綠枝上一朵含苞欲放的花蕾,含羞窈窕。

“已近子時,陛下還不歇下嗎?”上官蓉兒徑自坐下來,柔聲問道。

“夜深了,你來做什麼?”流澈淨不冷不熱地撇下一句話,再行斟酒。

“臣妾聽聞陛下與皇後不甚愉快……便過來瞧瞧陛下。”言行拘謹,又有些擔憂。

“你怎麼知道?”他盯住她,目光犀利,幾乎洞穿她的所思所想。

“臣妾無意中聽見……幾個婢子在嚼舌頭,”上官蓉兒突然抬眸,鼓起勇氣勸道,“陛下,即便是為了皇後,也不該如此酗酒,龍體要緊呀。”

“所有的人都勸朕不要喝酒,”流澈淨冷嗤一笑,一飲而盡,“隻有皇後不會,她會與我一起把酒當歌,楊柳岸曉風殘月。”

“皇後氣度雍容不凡、胸襟不讓須眉,也隻有陛下能夠與她龍鳳合鳴。”上官蓉兒誠心地讚歎,心中暗自神傷,她自然聽得清楚,當陛下提到端木情的時候,說的不是“朕”,而是“我”。

“龍鳳合鳴……”他喃喃自語,旋即一聲冷笑。

“陛下深知皇後的脾性,如果皇後有所冒犯陛下,或是她對陛下有所怨怪,陛下都要想著,皇後絕非尋常女子的心眼心思與無理取鬧。臣妾以為,皇後該是心裏很苦。”

“你怎知她心裏很苦?”流澈淨驚動地瞧著她,想不到她會說出這番話。

“皇後的氣度與胸襟,讓臣妾這麼以為。”上官蓉兒迎上那雙精銳的龍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