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天旋地轉一般,卻又那麼舒適,她環上他的頸項,緩緩地闔上雙眼。
見她一臉沉醉,唐抒陽一笑,擁緊了她。
他喜歡這樣的阿漫,不會忸怩作態,又不失閨閣小姐的柔婉,稍具須眉的爽然脾性,騎馬,飲酒,愛恨分明,聰慧機智,仿佛能夠看透別人的內心。
不錯,他理想中的女子,就是像阿漫這樣的女子,能夠陪他飲酒,即使爛醉如泥也是歲月靜好;能夠與他並肩策馬,即使前路荊棘也是不離不棄;能夠懂得他的內心——她三言兩句就一針見血的撥開他內心深處最高傲最隱秘的地方,這樣的女子,世間僅此一個。
她說:唐大哥並非等閑之輩,為何不投軍從戎呢?指不定哪一日也像上官將軍一樣橫刀立馬,統帥千軍萬馬,征戰南北,力挽狂瀾,匡扶社稷於危難,安邦定國於亂世……
她就這樣輕易地擊中他的內心。
如果說瘦兮湖風亭的對談讓他真正的傾心,那麼之前他對於她,隻是一種獵奇,一種感動,一種憐惜,對任何女子都可以產生的獵奇、感動與憐惜,而能夠深入他心的,就隻有一個端木情!
“流澈大哥?流澈大哥?流澈大哥!”
“哦……”唐抒陽猛然驚醒,不解地問,“什麼事?”
“還說沒心事?想得這麼入迷!”上官蓉兒撅起雙唇。
“我在想重要的事。”唐抒陽淡淡一笑。
“錚錚……錚錚……”
校場正中央,掌影翻飛,兩個人影倏忽來往,其速度之快令圍觀的將士直著眼睛看也怕漏掉精彩的一招半式。
正是秦重與唐抒陽的拳腳比試。
淩朝覆滅,天下大亂,民生疾苦,軍中糧餉極度匱乏,士兵自然也處於水生火熱之中。流澈淨仗義疏財,以強大的資財後盾投軍,受到上官錦的歡迎與信任,更受到數萬將士的感激與擁戴。
上官錦病逝,二十萬大軍的統帥大位虛懸,眾多將士起哄能者居之,以武力奪得統帥寶座。諸位將軍並無異議,於是一場接著以場的比試。風清揚、西寧懷宇和葉思涵已經落敗,秦重也已處在下風。
數萬將士的喝彩聲與叫好聲驚天動地、甚囂塵上,隨著一聲“籲籲”的呼聲,秦重的胸口被擊中一掌,連連倒退。
秦重抱拳退下,數萬將士發出震耳欲聾的喝彩聲與掌聲。
“你想統帥大軍,得先問問我!”
隨著一聲大喝,上官楚飛身而來,持劍直刺唐抒陽。唐抒陽“刷”的一聲從腰間抽出精鋼軟劍,轉身迎接而上,雙劍激烈地相撞,眾將隻聞“錚”的一聲,兩人飄忽地蕩開,肅然僵立,四目冰寒,殺氣灼烈。
上官楚躍身而去,提劍痛擊,淩厲的連環十招逼得唐抒陽連步倒退。
唐抒陽自信地一笑,靈巧地翻過身子,陡轉劍柄,一招氣勢磅礴的殺招已然出手。
銀光密集如雨,劍影飛速變幻。
不知是誰擂響大鼓,一聲緊接著一聲,沉厚而凝重,驚心動魄。
立時,天地間風雲變色,唯見漫天的銀色光芒中兩抹人影殊死地搏鬥。
站在人群中的上官蓉兒緊張地握著手,一眨不眨地盯著激鬥的兩人,後背心冷汗涔涔。她自然希望哥哥打敗流澈淨,接替叔叔和爹爹的統帥大位,以不辱上官氏,然而,如果流澈淨贏了哥哥,她……也是極為歡喜的。
她勸過哥哥好幾回,總算得到哥哥的允諾:如果我敗在他的劍下,我自然無話可說,畢竟,你是我的親妹子。
青山濕遍·流澈淨
一、青山嫵媚
六王之亂結束,少帝入主龍城,延續淩朝國祚,是為武靖帝。
他是攝政王,她是“端”皇後。
他是唐抒陽,不,是流澈淨,是攝政王唐王。
她是端木情,不,是“端”皇後,是晉揚帝的皇後。
毓和宮,秋色似錦,涼月滿窗人不寐。
“參見——”宮娥款款下拜,未出口的“王爺”兩字因為攝政王的一個手勢硬生生地憋回去。
攝政王輕步踏進寢殿,望見心愛的女子站在窗旁,三千青絲披散垂著,素白寢衣單薄,晚風掠起她的鬢發,衣袂飛揚如水,愈顯得身子纖瘦。
她驀然回眸,臉上的慌色一閃而過,在瞧見來者何人之後,施施然欠身:“王爺。”
流澈淨拖住她的手腕:“何須這麼見外?”
端木情微微一掙,側身避開:“王爺還沒回府?”
“還早,過來瞧瞧你。”他拉住她的手臂,感覺到她的冷淡與抗拒,“不想看到我嗎?不想我來嗎?”
“不是。”她側對著他,不敢讓他瞧見——雙眸微濕,心中苦澀難言。
“那是什麼?”流澈淨拉過她的身子,追根究底地問。
“我……有點累。”端木情迎上他犀利的目光,疏懶一笑,“那些日子戰戰兢兢、如履薄冰,如今鬆懈下來,倒覺得累得慌。”
“傳禦醫瞧瞧,明兒我吩咐下去。”他的聲音低沉而溫柔。
“不用了,我想歇息幾日就沒事了。”她連忙阻止,掙開他的手,坐在凳子上。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呢?為什麼她對他這般疏遠而淡漠?她究竟怎麼了?她念著流澈瀟嗎?她真的移情了嗎?
攻入龍城的那一夜,她身中極品****,仍然認出他,且不顧一切地纏著他,她說她不會後悔,而現在,又是這般冷漠,她後悔了嗎?後悔沒有隨著流澈瀟一起離開?
那一夜,她睡得很不安穩,時而喃喃自語,時而尖叫一聲,時而手舞足蹈……翌日醒來,她開口的第一字,不是他,而是他的弟弟流澈瀟。
她喊道:瀟……
他幾乎崩潰,可是他隻能當作沒有聽見,隻能擱在心裏不提。說到底,是他對不起她,她已經受了那麼多苦和折磨,他不忍再讓她有半分的憂心。
流澈淨來到她的身後,握住她的雙肩:“阿漫,你可滿意?”
少帝淩楓為他控製,淩氏天下在他的掌心,她想要什麼,他都可以給她。
端木情垂眸一笑:“滿意,我該謝謝你。”
掌心緩緩上移,他握住她的臉腮:“皇後怎麼謝我?”
她心口一窒:“王爺要我怎麼謝?”
“隻要是你的心意,我都喜歡。”流澈淨俯在她的耳畔沉聲出口,迷魅暗生。
“那……我該仔細想想,王爺容我考慮幾日。”端木情別開臉,隻覺他灼熱的氣息拂在耳畔頸窩,惹得她心湖蕩漾。
“王爺!王爺!一定要這麼見外嗎?”
陡然間,流澈淨扳過她的身子,目光深深:“阿漫,我是流澈淨,是唐抒陽,更是你的唐大哥!在揚州‘煙花慢’酒樓,你說,攜手一生,忠貞不渝,還記得嗎?”
她瞧他一眼,仿似蒼涼一瞥,臉色仍是淡淡的:“記得……記得又如何?”
他眉心如刻,凝重的目光緊逼著她:“現在,我說,攜手一生,忠貞不渝,你可願意?”
端木情靜靜地盯著他,目光幽幽渺渺,良久,她淡淡地點頭。
可是,他想象中的她的反應,不是這樣的,他沒料到她是這般的淡漠而鎮定。眼前言辭精簡的女子,再也不是揚州的端木情,再也不是他所相識的阿漫。
究竟是什麼讓她改變如此?
流澈淨握住她的雙臂,將她整個身子提了起來:“你跟以前不一樣了,阿漫,你究竟在想什麼,告訴我!”
端木情燦然一笑:“沒什麼呀,你多想了。”
“真的嗎?”他狐疑道,她的笑,燦爛如秋陽,卻是冷涼的。
“疼,放開我。”她微一蹙眉。
“在想什麼,統統告訴我。”流澈淨攬她入懷,摩挲著她的後頸,“不要把什麼事都憋在心裏,會憋壞的。”
“不用擔心我,我真的沒事。”端木情埋臉在他的胸前,沉醉地環上他的身子,雙眸再次泛出熱淚。
她不能說!她無法說出口!她怎麼說出口?說她跟他的手足已有夫妻之實?還是說她不再是清白之身?
她真的說不出口。滿心的苦澀與悲涼,隻能壓在心上,自己慢慢地舔拭。
流澈淨抬起她的臉,目光漸有熱意。
四目相對,濃情一刻,卻有什麼橫亙在兩人中間,他覺得她是那般遙遠。
端木情掙紮著脫離他的懷抱:“夜深了,你該回府了。”
流澈淨冷地皺眉:她真的後悔了嗎?她是在躲他嗎?
她不是躲他,她想離開龍城,離開他。
有一日,他終於知道了真相,知道她為什麼對他那麼冷淡。
中秋宮宴之後,少帝母妃端木氏尊為皇太後。至此,皇太後與攝政王的暗流激湧讓群臣惶恐不安,也讓端木情寢食難安。
流澈淨自然曉得她的緊張與糾結,因此派人盯著她。他知道,如果她知道自己派人監視她,她會傷心,她的心裏會種下一根刺,然而他隻能這麼做。
這日,他來毓和宮瞧她,卻遠遠望見她從宮門出來,朝著鳳凰台的方向去了,並無宮娥或內監跟隨。
他示意身後的侍從原地待著,獨自跟了上去。
她戒備地四處觀望,確定四周無人後才踏入鳳凰台。須臾,流澈淨跟進去,躡手躡腳地上樓,聽見厚重的石門徐徐轉動的聲響。
原來,龍城的密道如此精妙,她是如何知道的?對了,淩朝四代皇後、如今的皇太後皆是端木氏女子,阿漫知道龍城的密道也不出奇。
石門微啟,他躋身進去,與前方毫無所覺的人兒保持一定的距離。以他的武藝修為,她自然察覺不到身後有人跟蹤。
端木情持著一盞燭台步入密道的深處,流澈淨跟著那微弱的燭光一直一直走著,仿似永遠也走不完。如此昏暗的地道,於他來說跟光天化日並無區別,他隻是不解,她拎著包袱來到密道做什麼?
莫非,密道通向宮外?她要從密道離開?她要離開他?
流澈淨遍體驚汗,雙手握得緊緊的。
她進了一間石室,將燭台擱在石案上,放下包袱,舉目四望,從這頭走到那頭,從那頭走到這頭,似乎在尋找什麼。半晌,她拿了燭台,繼續往前走,拐向另一條密道……
原來,她真的打算離開龍城,決意離開他,永遠不再回來!
他全都明白了,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可是,究竟是為什麼?他對她不夠好嗎?她還不滿意嗎?還是她已經不再愛他了,轉而愛上流澈瀟?她是不是認為流澈瀟死了,她就應該毫無眷戀地離開?
他不能讓她走,絕對不能!他要想想辦法……
在江南的軍營中,他坐在統帥寶座上,對天發誓:我一定會入主龍城,坐上那最高的寶座,手握最高權柄,以讓你一世安穩,再不會任人擺布,再不會遭受折磨。
然而,他距離那個寶座僅僅一步之遙,她卻要離開他。
他所做的一切,都要化為泡影嗎?
二、衣袂濕遍
梧桐樹影,滿目荒涼;攬風香衾,行宮遇刺;雪域香蓮,苦肉之計;柳暗花明,乾坤扭轉,破陣樂奏響,皇太後措手不及,隻能激流勇退。
流澈淨知道,他的阿漫不會袖手旁觀,不會聽任自己向皇太後與少帝下手,她一定會出手……他一手安排所有的陰謀,引皇太後入局,兩廂明爭暗鬥,如此一來,她就不會再想著離開他。
他讓她放走皇太後和少帝,再暗中派人追殺。依皇太後的脾性,絕不會善罷甘休,與其留下火種,不如斬草除根,以絕後患。
他的阿漫,以為她的計謀天衣無縫,其實,他全知道。那一夜,他就跟在她的身後,看著她放走皇太後和少帝,看著她悲傷而柔韌的背影……
他是大敬皇帝,他是開國帝王,他是竊國梟雄。
她是前朝皇後,她是端木夫人,她是一代妖後。
他要立她為後,群臣肯定反對,不過他相信總有那一日的,對付那幫老臣,總會有辦法的。
元宵宮宴,鳳凰台恍如瓊台仙闕。
然而,失去了她的身影、她的微笑,任是繁華滿目,也是蒼涼。
林大人與祖父大鬧宮宴,矛頭直指端木夫人,而她不知回避,甚至犯下女子幹政的大忌,猖狂而僭越。他要立她為後,更是難上加難。他知道,她要幫他清掃朝中的汙濁之氣,她要他無奈地放手,可是,他絕不會放手!
元宵宮宴意興闌珊地散了。
流澈淨匆匆趕往披香殿,卻聽見一道清脆的喚聲:“陛下——陛下——”
他轉身望去,卻見上官蓉兒匆匆地奔過來,藍紫色羽緞鬥篷急速跳蕩,飛揚如蝶。奔至跟前,她未及喘息,欠身行禮:“參見陛下,蓉兒唐突了。”
“有事嗎?”流澈淨淡淡地問,揮退侍從。
“蓉兒鬥膽,想與陛下談兩句。”上官蓉兒略一垂眸,複又抬眼望他,並無羞澀之態。
“想說什麼?說!”他幹脆地說道。
“陛下,我終於明白。”她舉步向前走去,嗓音嬌柔,“陛下的意中人,是端木夫人。”
“那又如何?”流澈淨饒有意味地反問,見她俏生生地回身望來,麵容上淡淡的妝彩,不同於以往的水靈與清素,別有一番嬌豔之色。
“陛下也知,如今風聲鶴唳,對陛下不利,對端木夫人更是不利。”她歎氣道。
“如何不利?”他緩步上前,不緊不慢地問道。
“其實,蓉兒很是敬佩端木夫人呢。”上官蓉兒禁不住他迫人的目光,垂眸清淡一笑,“剛才宮宴上她那番言辭,這輩子蓉兒都說不出,她的氣魄與胸襟,蓉兒更是望其項背。這樣一個女子,陛下……自是不能辜負。”
“就是想跟朕說這些話?”流澈淨嗬的一笑,軒眉問道,“不能辜負,那該如何?”
“蓉兒也不知。”她盯著他明黃龍袍下擺的繡金龍爪,聲音更輕了,“相信陛下總會有法子的,如果陛下有用得到蓉兒的地方,陛下盡管開口。”
“上官姑娘費心了。”流澈淨自當明白她的心思,淡淡地下了逐客令,“夜深了,朕派人送你回府。”
“蓉兒告退。”上官蓉兒怔忪地瞧他一眼,轉身離去。
這轉身前的一瞥,飽含無限的情意與難言的苦澀。
流澈淨若有所思地望著她消失於夜色之中,片刻之後趕往披香殿,卻於蔚銘湖畔聽到熟悉的人聲,聽到西寧懷宇與端木情的對話,也看到了兩人的糾纏。
西寧懷宇指責她與流澈瀟詩詞唱和,指責她三心兩意,也對她說:“你與我一樣,三心兩意……情兒,我們一起走吧,離開這裏,去一個寧靜的地方,有山有水,有花有草,有田野風光,有大片的梨花……跟我離開洛都,好不好?”
西寧懷宇從背後擁緊她:“不,我會,我會的……隻要你願意,這一次,我不會再放手!”
端木情一字字說道:“我不容許自己再次三心二意!”
聽聞這句話,流澈淨胸中的怒火瞬間熄滅。
很好,太好了,有她這句話,他已經滿足。
她堅決地說:不會再三心二意。是的,她不會再想著離開,她會留在他的身邊。
他來到披香殿,試探地對她說:“阿漫,你累了麼?假若累了,告訴我一聲,我不會強求你。”
因為,他知道她很累,她的心,很累。
他再次試探:“阿漫,假若有一日,我不是你想象中的那麼好,你會不會離開我?”
因為,他殺了她的姑姑、她的弟弟。有朝一日,她知道真相,會不會崩潰?會不會因為這個殘忍的真相而離開他?
“祖父召孩兒前來,有何吩咐?”
奉天殿,深碧楊樹參天搖曳。
流澈淨站在大殿門扇處,聽見書房內傳出一道熟悉的聲音,是流澈瀟。
他心中透亮,祖父讓兩個孫兒一起來此,定是為了端木情。
他走向書房,立定於門口,看見祖父坐在書案之後的花梨木椅上,看見流澈瀟恭敬地站在一旁,朝自己望來,目光冷淡。
流澈敏並不抬眼:“淨兒,進來。”
流澈淨身格挺直,恭敬地喚了一聲:“祖父。”
“難得你還叫我一聲‘祖父’,老朽活到這歲數,也值了。”流澈敏樂嗬嗬地一笑,“叫你們兩個過來,為的是什麼,你們心知肚明,無需我點明。”
“孩兒明白。”流澈瀟並不行君臣之禮,瞧也不瞧身旁的兄長一眼。
“瀟兒,這就是你的不是了,為人臣子,自當遵守君臣之道。即使不給兄長麵子,也要給大敬皇帝麵子,你蘭陵王的地位與榮耀,還要仰仗皇帝。”流澈敏當麵直斥,絲毫不留情麵。
“是,祖父。”流澈瀟的俊臉青白交加,側身略一行禮,“臣弟見過陛下。”
“就我們爺孫三個在這裏,無需見外。”流澈淨爽朗一笑,“祖父召孫兒前來,是訓導我們嗎?”
“不是訓導,是‘明白’。”流澈敏刻意加重“明白”兩字的語氣,“也該到了,你們到內室去吧,無論聽到什麼,不許出來,不許出聲,直至我喊你們,才能出來。”
兩個孫子互望一眼,有些疑惑,又有些了然。片刻之後,兩人一起走入內室。
一會兒,兩人聽見了端木情的聲音,終於明白祖父所說的“明白”是什麼意思。然而,卻足足等了一個時辰才聽見祖父開始與她言談,兩個血氣方剛的兄弟在內室憋得悶、憋得慌。
“文武雙全,人中龍鳳!”端木情這樣評價兄弟兩人。
“沒有可比性。”在她的心中,真的無法較個高下嗎?
“若是人,自是沒有可比性,我亦無須比較,我隻忠於我的心,且從一而終。”
“如大人所說,機敏之人怎會做出愚蠢之事?隻是有些時候身不由己罷了。”
兩人對望著,目光如冰如火。
她會忠於自己的心,從一而終。言外之意便是:她的心,在流澈淨。
流澈淨挑眉望他,自信的笑,勝利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