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有雲:上善若水。水流動,似是人間繁榮征象。而今,昌平鎮東,河水日夜奔流不息,但逢年之始末,河水凍結成冰,給原本荒涼的村子平添了幾分蕭瑟。村上隻幾十戶人家,加之礙於嚴寒,輕易不開門出入,少了城裏的許多吵擾。
偶得一日,門外飛沙流石,各戶家門緊閉。忽得從遠處有一個身影漸近。那是一位老者,頭梳發髻,眉毛和胡須修長,好似一位白發仙翁。隻見那老者越走越近,口中吐露出這樣一番言語:
“三日鬆得來風雨,半日閑得來國亡。”
那老者步調不停,徑直走過了昌平鎮。
不幾日,便是一良辰,村民布衣添置年貨,準備迎春,雖值戰亂紛紛,中國人還是不忘這個傳統的。街上好不容易才如此熱鬧。正在此時,一大隊人馬氣勢洶洶而來,衝散了原有的一絲祥和。
幾位人群中的正義百姓言語道:“這些有錢的官商真是無事生非!”
隻此一言,傳入官兵耳中招來殺身之禍。隻見那官兵將老漢揪出人群,怒吼一聲:“你這老賊!嘴裏說些閑言碎語。今日大金國屈尊駕臨小小昌平鎮,卻也有些不服之人,今日正好拿你開刀,以儆效尤。”說罷,那老漢口吐一口唾沫,那凶神惡煞的金兵更是惱怒,一刀劈將下去,那老漢當場斃命。
嘩然頓時轉為靜寂,除卻空中不時而過的幾隻雀鳥的哀鳴。
此時隻聽轎中之人命令一句:“走吧!”眾人離去。
之後的這條街上,剩下的隻是哭聲和不平之人的怨聲怨氣。生在亂世之中,本已看透這般世態。貧苦無依的百姓又有何招數可想呢?正所謂求神難,求官更難。
然而,在這亂世之中,許多立誌保家衛國之勇士紛紛起來了。雖然打仗必會勞民傷財,但該戰之時,也無可豁免。
遠去昌平鎮數百裏,荒無人煙,方圓數十裏隻是竹林,如同一個天然的迷宮,好似稍有行差踏錯,就定然葬身於此了,然卻充滿誘幻隱於其中。在這片竹林中,坐落著一個道觀。這道觀並不大,看上去還有一些蕭條冷清,這道觀名為“養心居”,一聽便知,此處乃是一個修身養性之所。
這觀中住有師徒四人,師傅則是當世武林中聞名遐邇的“鐵杵老漢”白千秋,此人靠一招“孤無乾坤”立足於武林,也懲治了不少奸惡之徒。大弟子申慶,二弟子歐陽雪峰及三弟子龍一修也都可謂人中之龍,這三位俗家弟子自是英雄少年。
入得觀中,便見一間寬敞豁亮的外廳。一位白發滄桑的老人坐於正中,他身著一件樸素長衫,手中則拿著道家一貫不忘的浮塵。細細端詳,這位老人則是當日在風雪之中的昌平鎮出現的老翁。
正當此時,三位徒弟相繼自廳外進來,其將雙手握於頭前,道:“參見師傅!”
那老翁慈愛的臉上現出笑意,邊走下坐台邊道:“好!好!”那老者走到三位徒弟跟前,腳步輕快的很,說:“師傅這幾日來,甚是不安,心係中原故土,那鄉災難深重,你們三人出林看看究竟。據悉,不幾日,禪山之下就將會襲來一隊金兵,倘安然與中原金兵會合,恐怕大宋社稷危在旦夕。隻怪奸臣當道,妖言惑眾,皇帝昏庸。到了外麵,要廣結武林仁人誌士,共護我大宋江山。”那語氣渾厚有力。
“是,師傅!”三弟子齊應。
“可是,師傅您一人留於觀中……”三弟子龍一修心思倒是縝密。
“師傅不是老的要用人服侍的時候,你們就放心去吧!”白千秋拍拍龍一修左肩。接著說,“在外麵,定要謙遜行事,要行俠仗義,不要憑借自己一身武藝仗勢欺人。”
“是!師傅!”
半晌剛過,白千秋送三個徒弟出了竹林,一縱身使個“漫天風步”,瞬間便不見人影。三人行了一段路,已是黃昏,商議之下進了一間客棧。龍一修機警的很,不等兩位師兄開口,搶先問店主道:“有上等客房嗎?”
“有的是!客官要幾間哪?”
“三間。”
申慶聽龍一修張口要得三間上房,急忙拉住龍一修,“三弟,勿需如此鋪張!”
然而誰曾想,申慶此言正中龍一修下懷,龍一修道:“師兄所言甚是,那就來兩間吧!大師兄、二師兄隻有委屈一下啦!”申慶與歐陽雪峰自幼疼愛師弟也就應了下來。
夜半時分,龍一修鬼鬼祟祟出了房門,慢聲細步挪到二位師兄房門前。左顧顧,右盼盼,見四下無人,便從衣衫中掏出事先準備好的蒙汗藥,借助一根長筒吹入了房內。煙霧一進,涉世未深又不擅心計的二位師兄頓時昏厥過去。
龍一修在房門上紙窗的一個小孔中窺視這一切事情的發展,他見此情形,又謹小慎微地左右望了望,之後輕輕推開了二位師兄的房門。
龍一修心思縝密,先是試探一下二位師兄昏迷的程度,滿意的一笑,看來"陰謀"順利得很。隨後他打開了大師兄申慶的包裹,翻來翻去,臉色十分焦急,但瞬間,焦急轉為興奮,龍一修終翻出一本書,名為《天地心經》。可見他陰謀得逞,隨即出了房門。
原來,申慶一直保存著鐵杵老漢密創的武功秘籍,龍一修便打起了主意,而龍一修是三兄弟之中最受寵的,他想要學,還用得著去偷麼?
隻見龍一修出了客棧,片刻不緩的走進一片樹林之中,聽得林中一女子喊叫到:"龍大哥,我在這!"
龍一修轉身,隻見一位貌美如花,有著沉魚落雁之容的女子,三步化作兩步走了過去,“昭榮,你來好久啦?”
那女子嫣然一笑,“沒有!對了,那本心經……”
龍一修即刻拿出《天地心經》交給秦昭榮,那女子頓時判若兩人,笑道:“謝了!他日小女子武學有成,定忘不了龍大哥的好處。”
龍一修頓時目瞪口呆,不知所以然。
秦昭榮縱身一躍,已身影模糊。龍一修本想隨後追擊,但突覺一股真氣直衝丹田致使他無法運功,那女子此時言道:“你中了‘五花舒骨散’,半個時辰之內不宜運功,得罪了!”龍一修隻能愣住,無話可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