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是,這可比你命重要多了!小子給咱拿好了,要摔了叔可絕不饒你!”
屠叔摸著燈骨,一臉得意地說著,突然發現馬三提燈的手一直在抖。他抬頭欲罵,卻看見馬三的眼睛爆睜著,視線死死盯著他身後。
“小子你看啥啊……”屠叔他眉心一跳,猛地一回頭。
一聲長長的狼嚎從遠處遙遙傳來。
森冷的寒意從兩人脊背瞬間涼到頭皮。
沉沉夜色如墨般深不見底,群山好似夜裏蟄伏的獸,一團昏黃的火苗燃在半空,忽明忽暗,火焰中好像還有赤色紅紋撲閃。在寂靜中妖異至極。
“鬼,鬼……有,有有鬼!有鬼!”馬三軟在了地上,臉上已無一絲血色。
“胡胡說!這是鬼……鬼火!是鬼火!……”腿在不斷打顫,屠叔拚命咽了口水,死死按住全身抖如篩糠的少年。
“吱呀!”
厚重的棺蓋緩緩挪動著,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一隻蒼白的小手,伸出棺材打開的縫隙,一點一點推開棺蓋。那手細長纖瘦,手腕處還扣著鮮紅的玉鐲子。在跳動的燈光下,那抹紅好似鮮血在流動,稱著那抹慘白在黑夜中顯得極為刺眼。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淒厲地慘叫聲撕開了黑夜,馬三一躍而起,用了這輩子最大的力氣掙開了屠叔,慘叫著拚命奔跑。
燈籠翻倒在地上,昏黃的燈光漸漸熄滅。
一道修長的影子隱出黑暗。來人邁著一種古怪的步子走上前,他的步伐慢而穩,好似蛇尾匍匐於草尖前進,竟沒在地上留下一絲足跡。
那人頭罩寬大的鏽黑色披風,腕上纏著素白紗布上隱約可見斑斑血跡。他一揚手,那團燃燒的火苗便落在了他的掌心,化作了一道赤色紋印。
屠叔癱倒在半開的棺木邊,布滿血絲的雙眼瞪得牛大,死死盯著來人,眼裏僅存倉皇驚恐。他下意識地張了張嘴,但最終所有的言語都僵硬在了嘴角。
夜風忽然停止了,巨大的黑夜凝滯在兩人之間。
“嘿嘿嘿……”
來人忽然笑了,那笑聲好似受過剪舌之邢,嘶啞如蛇吞吐信子,讓人聽了毛骨悚然!
“……要那家夥知道是我先找到了你,會不會氣得想殺我?”足尖碾過那破碎的燈籠,來人緩緩上前,唇角揚起了一抹極盡歡快和殘忍的笑。
“真是好久不見……”
“胡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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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朝堂上北狄姬門主一語驚人之後已經過了一日,彼時官場謠言四起靖國上至帝王下至地方小吏皆是人心惶惶,但在萬安城,不屬於朝政的地方似乎一切都仍平靜如初。
“啊啊啊啊!那個妖女到底想幹什麼啊!那個妖女!那個妖女女女!”燕王府後花園中,楚霖抱著腦袋,崩潰地長吼一聲,倒在了草地上翻滾起來。
這個穿紅衣服的北狄妖女,嬌笑著奚落他威脅他還恐嚇他!他楚霖長這麼大第一次這麼丟臉!第一次!一想到老爹在朝堂上青黑變幻莫測拉得老長的臉,想到老娘甩開王妃應有的矜持驕傲潑婦般的揪著他耳朵訓斥他這根楚家唯一的獨苗時的場景,想到自己一把眼淚一把鼻涕央求容紹收留他並畫押不再去賭場酒肆的場景,楚霖簡直欲哭無淚!
都是那個妖女的錯!都是妖女的錯!都!是!她!的!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