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之兄,現為江東參謀,日望與先生相見。”魯肅道。希望我能去江東嗎?哪怕隻是那麼幾天。
“孔明是吾之師,頃刻不可相離,安可去也?”劉備佯裝不肯。
就算是知道他佯裝,我卻仍道:“事急矣,請奉命一行。”第一次,語氣竟有些著急。
自己失態了嗎?看向劉備,他點頭,同意。
同魯肅去往柴桑郡。
這是怎樣的地方啊,有軍隊的河邊依舊平靜和美,江東,的確是極好的。
我久久佇立船首,望著三年前曾到過的土地,急於來此,哪是為了兄長,不過是還想再見到你,到你事的君王的土地上,再走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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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終於是見到你了。門外進來紅衣男子,俊秀儒雅,眉宇間帶著一股英氣,細看來,卻是沒有武將的血腥的,隻是帶著絲絲的堅定。
“諸葛孔明拜見公瑾先生。”
“先生不必如此客氣。”你笑,如此自然。我卻似不自然起來,在你麵前,我若何人?
此一聚,你同我誓要破曹。我話不多,隻是站在一側,看你才思敏捷,心有所悅。隻是你我各事二主,我又怎能常與你並肩作戰?早晚有一日,你我短兵相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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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你派人請我至府,在你的書房,我孤自一人,你還未來。
我撫過你的書桌,手指最終定格在你的弦上。
“曲有誤,周郎顧。”口中不禁自語,彈起你的《長河》。
你的手忽然按上我的。那一刻,在那根薄如絲的弦上,兩隻手糾纏,我感到我們之間,手指關節的相撞,雖痛,卻幸福。
抬首,你道:“有誤。”
“公瑾……”情不自禁叫出你的字,你卻無任何反應,隻是放下另隻手上的托盤,上有一壺龍井,兩隻青瓷杯在燈下生華。
“今日請先生小坐,隻為求破曹良策。”
我隻道:“孫將軍心尚未穩,不可以決策也。”
“何謂心不穩?”我隻隨口道,你卻認真問。
我無話,良久,道:“心怯曹兵之多,懷寡不敵眾之意,公瑾若能開解將軍,則大事可成。”
你笑道:“先生之論甚善。”
我才明白,你隻為軍事,別無其它。心有不甘,試問:“公瑾若無他事,孔明便歸。”
“先生請。”他袖口拂動,我看他,叫我孔明啊,公瑾,為什麼,你同他人一般叫我先生,如此禮節性。
“公瑾要去見孫將軍?”開口又道。
你笑:“不如先生陪我一程?”原來你早知曉,我也笑。
和你並肩走在青石板路上,皓月當空,月華如紗,如此寧靜美好。人生何以至此?如夢似幻。
到了。
我們停下腳步,你說:“先生,謝你相陪。”
我笑:“人生知己,周公瑾也。”
你卻愣住,我轉身要走,聽見誰輕言:“孔明,你我不可能……”
回首,人已不在。宮牆,悠悠。
你的那句話,讓人心傷。
卻為何,你自己說時,也如此哀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