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玨家的別墅依山而建,歐式風格,共有三層,門廳極高,看起來非常氣派。無論是閣樓圓形的拱窗,還是透過落地窗一眼看見的文雅而精巧的客廳,無一不寫著“我很有錢也很有品味”。
別墅掩映在一排銀杏樹後。
初冬的銀杏樹上掛著幾片零星的枯葉,掉落在地的銀杏葉鋪成了一條炫目的金黃色地毯。毯子的盡頭,是滿園子五彩繽紛的盆景花枝。
深山,高木,落葉毯,花團錦簇。
喬二嬰感覺自己好像走進了漫畫裏的一座城堡,鋪天蓋地的秋意隻用了一個剪影就成功將她俘虜了。
其實這棟別墅她不是沒過來,相反,她走動得還挺勤的,隻是從沒在這個季節過來,看到的景色遠遠不及現在的震撼。
至於不合時宜地出現在這裏的張翼?
過了好一會,喬二嬰突然想到,張翼=董昭的律師,程玨=董昭的好基友。
所以,她同時欠了董昭和程玨一個一份人情。
“喬律師。”西裝革履的張翼拎著公文包,客氣地伸出右手。
喬二嬰很自覺地伸出右手跟他握了一下,“張律師。”
兩名律師露出同樣公式化的微笑,除了臉、身形以及性別有所差異,二人神情看起來幾乎相差無幾。
程玨被這樣詭異的畫麵雷到了,掐斷他們互相打量的視線。
“進屋說。”
在玄關處脫了鞋子,喬二嬰看了眼鞋架,清一色的男式拖鞋,隨手拿過一雙相對小一點的,還沒穿上,忽然聽到一句:“等等!”
走在前麵的程玨轉過身,打開壁櫃,取出一雙一次性拖鞋遞了過去。
這位貴公子的厭女症還沒好呢?
喬二嬰無奈地換上一次性拖鞋,進了客廳,環顧一周,老實不客氣地挑了她前世時常霸占的一個最舒服的位置坐了下來。
直到對上程玨挑眉的神情,她才意識到今生她跟這位貴公子的關係並不好,這副熟稔的姿態,在他看來,應當是越界了。
喬二嬰訕訕地挪了挪屁股,這時候再換位子更顯得刻意,索性硬著頭皮繼續坐了下去。
“是你們保了我出來?”
張翼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準確地說,是董總請程總出麵做了保證人。”
喬二嬰了然地點點頭。
意料之中的事。
不指望貴公子能親自招呼客人,她索性起身,自顧摸到了茶櫃,替自己倒了兩杯水,推了一杯在張翼跟前。
程玨有嚴重的潔癖,就算他不常來別墅,請的大叔也會替他把杯盤碗碟洗得幹幹淨淨,一天消兩次毒。
——是的,大叔。別人家都是請阿姨,隻有厭女症貴公子程玨招人會直接注明“男”。
這副女主人架勢讓程玨既疑惑又不悅。
“喬律師。”他說道,眼睛盯在被她的嘴唇和手指接觸過的兩個杯子上移轉,“你應當清楚我的習慣。”
“知道。”喬二嬰無奈地聳了聳肩,“我走的時候,會把杯子的屍體帶走的。”
她又看了看屁股下的沙發靠墊,笑得既狡猾又無辜。
“那這個沙發……”
“扔了。”
喬二嬰點了點頭,又去摸沙發旁邊的半人高青花瓷瓶,“花瓶……”
“扔了。”
喬二嬰在客廳裏轉了一圈,輕車駕熟地找到了一件唐朝古董,伸手作勢要觸碰,“你看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