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1 / 2)

鹹陽的夕陽依舊美麗,然,那一天卻隻能是記憶了。嬴政負手立於高閣,望著遙遠的地方,耳畔似乎還有她清脆的歌聲,和那明媚又憂鬱的笑顏,如一副絕世墨寶,珍藏於他的心間。

八年後,鹹陽郊外。(公元前227年)

九月,大地已是一片蕭黃之色。夕陽下,一輛淺綠色的馬車停靠在一棵老藤樹下,許久寂靜無聲。

夜幕落下後,才見遠處的高坡上走過來幾個精壯的男子,看見那輛淺綠色馬車,他們臉上都露出了笑容。

“沒想到小主今天親自過來接我們了。”其中一個容貌尚算俊俏的男子望著那輛馬車目光裏是敬畏又有一絲複雜的情感。

走近後,幾人站在三米外拱手行禮,齊聲道,“見過小主。”

“如何?”自車內傳出的女子聲音清脆,泠冽而悅耳。

“回小主,已經查清楚了,荊軻一行此時尚在入秦途中,小暗監隨。”其中一個額頭上綁著一條深灰色頭巾的男子說道。

馬車裏的女子沉默了一會,方才說道,“荊軻入秦後,務必讓小暗在他覲見秦王的前一天內創其手筋。”

幾個男子聞言一愣,立馬又領命。

“都辛苦了,阿升早已給你們備好洗塵宴了,都回去吧。”

車內傳來的聲音似乎有些疲憊,然,幾個男子卻沒有多問,行過禮後便向西而去。

許久,車簾掀起,一個身著淺綠色深衣的女子下了馬車,望著重重黑暗,女子清冷的眸光中夾雜著一絲悲憫。

她曾說,隻有死過一次的人才能擁有大愛。

然而,如今的她算是擁有大愛了麼?

淺綠色的薄紗輕輕地覆蓋住除她眼睛以下表情淡漠而清麗的容顏。

“既然來了,又何必躲藏!”

隨著她的話聲漸落,一個全身籠罩在紫色輕紗下的女子出現她麵前。

淺綠色深衣的女子蹙了蹙眉,冷淡開口,“你這是要裝鬼魅嚇人麼?”

女子聽著她略帶不滿的話語大笑了起來,“真是不好意思啊,這個樣子習慣了,難不成——天乙星官被我嚇到了嗎?啊哈哈哈哈…。”

綠衣女子眯眼,天乙星官?看著對方不顧形象狂笑的樣子,綠衣女子淡漠的眼眸裏閃過一絲玩味的笑意,“難道你來找我就是為了笑給我聽的?嗬,真是令人大失所望啊,原來陰陽家也不過如此!”

笑聲頓止,女子籠在紫紗下的眼睛幽幽地看著蕭天若,“你不要妄圖改變天命!”

改變天命?想來她的意思是改變曆史吧!哼,找了八年了,還是沒有找到能夠回去的方法,“如果再有十年,我還是無法回去的話,我想我不介意改變你所謂的天命!”蕭天若的眼眸裏閃過一絲奇異的光,望著那輪掛在夜幕中的明月。

“哼!你以為天命那麼好改的麼!”紫衣女子抬頭和她一起望向夜幕,隻不過她所看的卻是北辰一顆光澤黯淡的星星,她回過頭來望向綠衣女子,“你的出現,不過是來轉交星辰命軌的而已,何必多生事端!”

綠衣女子冷笑,眼眸中是堅定是倔強是桀驁,還有悲憫,濃濃的悲憫,“我不懂什麼星辰命軌,我隻知道,我命由我不由天,若是有什麼人想利用我,我一定會讓他先付出代價!”

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好一個我命由我不由天!”紫衣女子拍手大笑,看向蕭天若的眼眸裏是毫不掩飾的赤裸裸的欣賞的光芒,隻是可惜啊,唉,她輕歎了一聲,“隻可惜,天命如此。誰、都改變不了!”

蕭天若不為所動,垂眸轉身,“就這些了麼?”她沒想到這個女人來這裏居然就隻是為了說這些無關緊要的廢話!

紫衣女子一臉促狹的笑意,“不然你還想知道什麼?”是秦王呢還是秦王呢還是秦王呢?哈哈哈哈,她越發笑的開心起來。

蕭天若冷漠的眼眸掃了她一眼,轉身走向車馬,哪裏早已出現一個馬夫,見蕭天若上車後,便駕馬揚鞭向西而去。

“勾陳一現,天乙星落。”馬車消失在夜幕中,紫衣女子的笑容早已消失,反而是一臉迷茫,望著北辰那顆光澤黯淡的星星喃喃自語。

“怎麼樣?她同意合作麼?”夜幕中,突然多出了一個黑衣少年,他的眼睛如狼一般,在黑暗裏褶褶生光。

紫衣女子搖頭,“時機未到。”師父說的,陰陽家興起的契機就在她的身上。也是師父說的,秦王尚未一統,天乙星就不會真的完全消失。

這麼多年了,他們還是第一次這麼明目張膽地來見她,因為他們的師父不準他們找她,可忍了這麼多年,他們還是忍不住偷偷地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