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是如此的寂靜。一場連綿的春雨,竟一連下了三四天之久,山澗中原本的小溪,都以暴漲成了一股洪流,卻仍沒有絲毫要停下的意思,一條長滿青苔的石板小路,曲曲折折直通幽穀。本應寂靜的穀中,卻有一小亭正泛著微弱的燭光,燭火散發出柔和的光芒,映在兩名少年臉上,兩人皆是青衣玉帶,一副書生模樣。其中一人眉頭微攏,輕聲道:“子玄,因這山雨,你我已在此停留數日,況且此次聖山令又是十分緊急,倒不如....”被稱作子玄的那人,聽到此話,似乎來了頓時興致道:“扶瑤兄,此次送別不知下次又要什麼時候才能再次相見,當初來時可是說好的,此行路上不施法術,隻能徒手爬山涉水,以彰顯兄弟之情的。況且,我看此地山水十分玄妙,竟自成陣法,引此穀千年氣運,隨春雨而發,方造成此雨的連綿不絕之勢,你我不可有違天道,還是再等等吧。”

“若不是來時路上,你接連投石溪水,讓其又左偏三分,雖我不懂陣法卦象,但想必這其中還是頗有聯係的吧。”扶瑤道。

見自己小手段被揭發的子玄,絲毫不覺尷尬輕笑道:“扶瑤兄,果然明察秋毫,終究還是沒能逃過你的法眼啊。”子玄站立,轉身看著亭外風雨,眉宇間早已收起了先前嬉笑模樣。說道:“異靈入侵,早已見怪不怪,甚至從以往災難的代名詞,轉變成了一種機緣,而此次戰火卻從鬼武海一路燒到了北冥,千百年來,一直作為抵抗異靈主力軍的千樹陣前倒戈,聖山卻坐視不管,其中的水實在是太深太深,你若一不小心被卷了進去,到時可是誰都救不了你了。”

扶瑤聽罷也不再言語,抬手便在空中畫起了符文。隻見其指尖金光閃爍,一個個金色符文便憑空浮現,扶瑤越寫越快,衣袖上下飛舞,竟還帶有絲絲破空聲。隻過一個呼吸的功夫,整個小亭便已被金色符文團團圍住。隨後向四麵八方射去,一時間穀內金光大盛。見到此景後,扶瑤方才舒了一口氣說:“你的用心我都知道,然那畢竟是我家鄉,家鄉出了此番變故,那有在外安然享樂的道理?”

“無論你去不去,它總會平息。這不值的你去用自己的生命去冒險,還是聽我一句勸吧!”子玄話音未落,亭外風雲突變,雨勢驟增,狂風大作,刮的飛沙走石,不少百年古木應聲折斷。空中烏雲翻滾不停,隱隱可見雲中一金一銀兩條巨龍正你來我往做著殊死搏鬥。這是扶瑤方才刻畫的符文在起作用,看起來金龍明顯處於劣勢,被打的節節敗退。

子玄卻皺起了眉頭,心中暗歎道:扶瑤兄心思果然縝密,一開始便先用法術封鎖住穀內靈氣,隨後才發起進攻,一眼便看破此陣弱點,沒了穀內靈氣補充的銀龍再強也是無源之水,而金龍卻有扶瑤兄這個媒介不斷的將穀內靈氣輸送過去。銀龍本就是大陣自結陣法守護,銀龍一死,陣法也自會瓦解。

銀龍雖為靈氣所化,但也頗具靈智。很快便也發現了此點,果斷的放棄了攻擊,化作一道驚雷向小亭衝去,一切都在電光火石間,金龍那裏反應的過來。子玄見狀信念一動,亭中燭火瞬間爆出刺眼的強光,強光過後,小亭絲毫無損,銀龍也已消失。

子玄臉色一陣變幻,隨即一口鮮血噴出。扶瑤連忙上前扶住,正欲開口詢問。子玄擦下嘴角血跡,說道:“這小亭可是我悉心搭建,看此地風景優美,還指望今後能有什麼文人雅客能在此寫出些名言佳句好傳頌千古呢。可容不得損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