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瑤聽罷苦笑一聲說:“子玄,實不相瞞此行我早已勢在必得,還望不要阻攔。”
“我已明知此行凶險,又那有讓你去送死的道理!”言罷,子玄推開扶瑤的手,想要站立,可方才消耗實在太大,身子那裏聽得使喚,一個踉蹌又差點摔倒在地。盡管如此,但子玄還是堅持著站了起來。指尖流露出點點熒光,卻又是一口鮮血噴出,隻是鮮血並未落地,變化做數道血光,向四周射去。頃刻間山穀內便已大霧彌漫,竟連亭中燭火都難以看見。
子玄身子倚著亭柱說道:“這是最理性的選擇了,還請扶瑤兄不要怪罪。”
扶瑤哀歎一聲說道:“你還記得劉暢嗎?”
“那妖女自是記得。”子玄回道
“當初師傅為你布下弈心大陣時,當時你是什麼感覺?”扶瑤問
“往事何必回首?”子玄答
“師傅對嗎?”扶瑤問
“自然是對的”子玄答
“若可以重新選擇你又會如何決擇?”扶瑤又問
“怕師傅不會如願了。”子玄答
“為何”扶瑤問
“子玄愚鈍,不知再提這些陳年往事又有何用,還請扶瑤兄明點。”
“建造弈心大陣時我也在場,你的痛我在清楚不過,你所說的自有道理,無論我去與否,戰爭都會平息,最後無非是誰輸誰贏罷了,可你有沒有想過戰爭爆發,又要有多少無辜之人流離失所,妻離子散經曆你的那種痛呢?大丈夫有能力,卻隻顧自己安樂,不顧天下之安危,那又和庸人有什麼區別!我此番前去,就是要盡最大可能平息這場戰爭,即使做不到,也應盡量減少戰爭對凡人的傷害。有件事我和師傅滿了你許久,當初為你鑄就弈心大陣時,我曾助師傅煉化億萬生靈,提取靈氣法則,此行,也算是贖罪了...”扶瑤答道。
一番話下來,子玄早已汗如雨下,臉色卻越發冰冷平靜,身上不時放出點點熒光。扶瑤一看便知自己的話已觸到了子玄逆鱗,此刻正是弈心大陣被激發而引起的效果,畢竟億萬生靈又豈是說說那麼簡單。
聖山出現此番變故,是千百年前便埋下的禍根,如今狀況愈發緊急,扶瑤卻想憑自己一人之力,化解這上千年的恩怨,其中危險可想而知。子玄不讓他去,心中裝的是扶瑤的安危,可扶瑤心中裝的卻是天下人的安危。一時間子玄也不知該去如何決擇。自是輕歎道:“人生如霧何處是路?”
“霧隻是暫時的,陽光終會撥開迷霧,給迷失的人指出一條前行的方向。或許我們隻需要在等等罷了,隻是苦了這穀中鳥獸,此等大霧,怕它們又是要挨餓一段時間了。”扶瑤說道。
“不!不會了!天亮了。”子玄抬起略顯蒼白的臉,輕笑著說道。
扶瑤定睛一看,果然晨光已刺破霧層,原本正盛的迷霧,正飛速散去。林中飛鳥競先飛出,一時間百鳥齊鳴,寂靜的穀內一下顯得熱鬧非凡,與其同出的還有那春雨過後的清新空氣,怡人心脾。兩人相視而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