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幾天的艱難跋涉,楊森林終於走出了翼戰所說的密林地帶,眼前的樹木逐漸稀疏零落,反而多了些湖泊和沼澤,直到這時,亞瑪森林的危險才顯現出來。
在密林地帶,雖然潛伏著許多毒蛇猛獸,但是對於技藝超群的守護獵人來說是完全可以應付的。然而沼澤的危險卻是另外一種情形,單不說四處潛伏的噴火炎鱷,就是那隨時有不可預測的泥沼便讓人防不勝防。
對此,楊森林還是有自己的辦法。
在周圍選取一些材質輕盈的木料,用獵刀削成板麵,再用堅韌的絲藤將他們捆綁在腳上,以此來增加受力麵積。這是以前吉姆大叔教授的技巧,隻是從來沒用過。
看著這對大號的木板鞋,他的心裏不由沉重了許多,進入森林已近半月,但還是絲毫沒有發現大叔的蹤跡,估計楓葉已經開合過十幾次了,大叔真的能找到龍神嗎?帶著種種擔心和猜測,他踏進了危機四伏的沼澤地。
炎鱷是一種即龐大又狡猾的凶猛動物,它們身上那接近泥沼顏色的鱗甲是非常好的隱蔽術,如果它不做移動,即使踩在它們身上,你也會認為踩著的是一塊比較堅硬的土地而已。而且炎鱷最厲害的武器就是它那鼻端上方的火焰噴孔,鈣化的細小孔洞可以利用鼻腔吸氣產生的壓力噴射出富含油質的黏液,那是一種黏在身上就別想擺脫的易燃物,在極低的溫度下就能劇烈自燃。
有了翼戰的提醒,楊森林用藤條做了幾個盾牌舉在手中,憑借對危險的直覺,他都能事先用藤盾擋開炎鱷噴射的黏液。隻是他沒有想到,在沼澤的深處竟然有數百條炎鱷在等候著獵物。
當一群沼雀低空略過前麵的沼澤時,無數條火龍騰空而起,瞬間燒掉了數不清的沼雀。望著萬火齊發的場麵,看著不斷掉落的飛禽,他發現自己的手中隻剩下兩個藤盾了。
後退也是不可能的,隻有前進。少年思考了一下,知道眼前這些炎鱷還要幾分鍾後才能再次噴射。由於有噴火的能力,炎鱷一向很少用嘴攻擊,而且它們正在吃著剛捕獲的沼雀,自己還是有機會衝過去的。
想到這裏,他先把兩扇藤盾塗抹上厚厚的沼泥,又在身上抹了一層,連麵部也沒有放過,最後才鼓足勇氣,邊呐喊著邊以最快的速度向前方衝去。
楊森林的猛烈舉動徹底驚擾了炎鱷,出於本能,它們先是避開木板的衝擊,然而本身凶厲的性格又讓它們展開洶湧的攻擊,好在這一退一進之間足以讓他能夠安全通過險地,不過還是有許多炎鱷向他噴出了火焰。
烈焰將濕漉漉的沼泥燒得幹裂脫落,藤盾也化為了火盾,身上幾處地方已經燃燒起來,因為泥漿並不能完全隔絕火油。
不一會兒,就連他腳下的木板也沾上了火油。藤條終於被燒裂了,而他還處在沼澤之中,此刻,他隻能拋棄所有的防護,大踏步向前奔跑。
火焰開始蔓延至全身,灼傷的感覺逐漸加重,他的意識也開始模糊不清了。但是他卻知道不能停下腳步,不能放棄求生,即使被燒成骨架,也要跑出這片沼澤。
也許堅強的意誌真的能創造奇跡,本來到處是泥沼陷坑的地方,竟然被他光著腳跑了過去,遠遠看去好似一團烈火在飛奔。
其實在這片沼澤裏還有一種更加恐怖的動物,那就是長著扁平腹翼的劇毒浮遊蜥蜴。浮遊蜥蜴能夠在沼澤的表麵利用腹翼快速滑行,速度快似奔馬,而且體型巨大,長度都在十幾米以上,讓它發現的動物等於提前預約了死神。所以,即使通過炎鱷的圍剿,也絕對無法逃過浮遊蜥蜴的吞噬。
這也是沒有人能夠到達森林中部的原因之一。
楊森林由於身上沾滿了火焰,所以浮遊蜥蜴也不敢對他下口,在他忘我前進的身後,兩三條巨大的浮遊蜥蜴一直戀戀不舍地尾隨其後,直到他跑出沼澤為止才無奈地散去。
終於,楊森林再也堅持不住了,他的眼睛已經不能睜開,手臂已經不能揮動,隻有雙腿在機械地擺動。猛然,一塊石頭將他絆倒在地,濺起的竟然是清涼的湖水,奮力翻了一個身,他失去了意識。
噩夢不斷的湧來,先是滿身赤紅觸角的吉姆大叔變成了一堆白骨,然後他自己也被觸角包圍,無論他怎麼奮力掙紮,一種逐漸痛入骨髓的感覺瘋狂地折磨著他。
就在這種痛苦還沒有停止的時候,許許多多奇形怪狀的生物向他展開了攻擊,其中他隻能認出叢林猿和炎鱷。
然而這還隻是剛剛開始,烈焰、寒冰、毒氣,種種恐怖而狠毒的傷害不斷在他的身上肆虐,他從來不知道一個人在這種情況下除了快點死亡還能祈求什麼?
終於,一切都過去了,隻剩下無窮無盡的黑暗和毫無感覺的寧靜。這一刻他終於明白了世界上最幸福最舒適的感覺便是沒有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