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脆悅耳的鳥鳴將他從沉寂中喚醒,睜開眼睛,他看到的是一個巨大的圓形空間。周圍的牆壁都是樹木的紋理,窗戶和門戶也是圓形的樣式,屋裏擺放著各種奇怪的器具,除了象鐵鍋一樣的東西,他甚至連一件器皿的名字都叫不出來。
空氣中散發著鬆脂的淡淡清香,令人神清氣爽,下意識,他想伸開雙臂感受一下生命的活力,卻發現自己絲毫不能動彈。低頭一看,原來自己竟然躺在一個圓圓的木桶裏,隻露出了腦袋。
桶裏麵似乎還塞滿了黏滑的東西,緊束著他的行動,而且桶外那奇怪的紋理也讓他有種不好的感覺。
但是他終究還活著,先前的噩夢雖然極盡痛苦之能事,不過醒來以後,也讓他感受到新生帶來的無比歡悅。
“請問,屋裏有人在嗎?”楊森林確定自己是要說出這句話的,但是他聽到的隻是喉嚨裏發出的嗚嚕聲,無論他如何努力,也沒有說出哪怕一個清晰的字節。
“難道我變成了啞巴?”他心中有些黯然。
“但是隻要活著,就應該很滿足了。”他又安慰著自己。
圓形的房門突然被打開,一個腦後梳著許多小辮子的童顏老人蹦跳著走了進來。老人身上穿著布條一樣的破碎衣服,身材修長幹瘦,麵容白皙光潔,堅挺的鼻梁直通巍然高額,散發出一種極其高貴的氣質。
此時,他大睜著一對純樸而智慧的圓眼,緊盯著醒過來的曆劫少年,臉上充滿了驚喜和興奮。
突然他高興地大叫了一聲“我成功了”,便繞著木桶激動地跑了幾圈。然後他來到少年的近前問道:“你感覺怎麼樣,是不是有一種煥然一新的感受?”
楊森林猜測,必定是這個老人挽救了自己的性命,隻是看上去對方的舉止有些不太正常。不過他還是張了一下嘴巴,發出了幾下啊啊的聲音,表示自己已經不能夠說話了。
老人猛然拍了一下自己的腦袋,不好意思地說道:“忘了,忘了,竟然忘了給你裝回嗓子,不要著急,立刻就能幫你裝好。”
說完他打開附近一個圓柱形器皿的蓋子,用一個折在一起的金屬夾,夾上來一片薄薄的肉片,然後掰開少年的嘴巴,在對方驚恐莫明的情緒下,將肉片放了進去。
不過驚恐並沒有完結,楊森林感到他又往自己的嘴裏灌了些湯湯水水,最後還說了許多莫明其妙的話語。
立刻,他感到那塊卡在喉嚨裏的肉片猛然活動起來,而嘴巴、鼻孔甚至耳朵都冒出一股股黑煙。難道這個怪老人要在自己的嘴裏烤肉片嗎?這是他唯一能夠想到的可能。
突然,一股極強烈的火熱感在嘴裏形成,他不由張開嘴噴出了一團火焰。然後他就聽到了自己的聲音:“哈!我會噴火了。”
老人見狀愉快地拍了一下巴掌,伸出右手的尾指點了一下包裹他身體的木桶。立時,木桶蠕動了起來,並且不斷吐著白色的泡沫,最後在一連串極其劇烈的抽動後,將楊森林猛然吐了出去,而它已經縮成了一隻口袋形狀的大蟲蛹。
一身黏液的楊森林光著身子站了起來,雖然有些不好意思,但是他很快就被自己身上的變化給驚呆了。隻見本來白皙的皮膚已經成為了古銅色,體格明顯壯大了許多,肌肉堅硬的象是一塊塊的石頭,最為奇特的是那些並排長在骨節上,並且穿出皮膚一寸左右的骨刺。
老人抬手一揮,一股水流便從屋角的木桶裏飛出來,澆在他的身上,衝刷掉了那層黏液。仔細看去,少年的皮膚上還遍布著細小的紋理,象淬火後的寶劍暗紋,淡隱而潛藏規律。
老人看後,手舞足蹈地跳了起來,連連驚歎道:“精品,絕對是精品,這將是世界上最美麗最強大的生命,竟然被我創造出來了。”
楊森林伸手護住下體,遲疑地問道:“老···老爺爺,你到底對我做了什麼?我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又過了好一會兒,老人才收回鑒賞的目光,臉色平靜地說道:“不用著急,你剛剛醒來,還需要吃些東西補充失去的體力。牆角的衣櫃裏有些衣服,外麵有廚房,一切等你恢複了再細說。”說完便急匆匆地走了出去,似乎有什麼重大的事情要去做。
此時,老人說的話顯得有條不紊,似乎也不再做那些奇怪的舉動了。
等到楊森林穿上衣服的時候,他才感覺自己又活了過來。抬頭向外望去,窗外天色陰暗,竟然已近黃昏,難道自己已經昏迷了好幾個月嗎?一時間,他也大為迷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