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五十五章 終於(1 / 2)

綏州城外,一排排的營帳,約莫幾百個,這裏駐紮著頡利的王師精銳。而頡利的營帳就在這一排排營帳中的某一個。除了幾個心腹之人,別的士兵也不知王帳所在。

這是頡利出戰時一貫的作風,迷惑敵人,保障自己的安全,畢竟他的敵人不僅僅有大唐細作,還有草原上野心勃勃的其餘各部。比如,前不久鬧獨立,奮起來反叛的薛延陀。

他坐鎮在營帳裏,不是沒有悲痛。疊羅施是他唯一的兒子,如今的可敦(突厥帝王的正妻)乃隋朝義成公主。這位公主曾是頡利父親的女人,又被他的兄長歸入帳中。後來,義成公主幫他獲得了大汗的位置,他依照舊俗迎娶了這位後母、嫂子為可敦。兩人感情甚篤,義成公主頗有遠見,為他提供了許多作戰方案,也培育了許多細作,利用舊日的關係潛伏大唐各地。

另外,義成公主還在隋末大亂時,勸他拉了梁師都作為屏障,又趁亂擄來了蕭皇後與煬帝之孫,對外是作座上賓,實則上可以他們來號令隋皇室舊部,與中原舊部牽線搭橋,共圖下。

與此同時,這位美麗聰慧的可敦,還教了他許多中原人的兵法,習俗,馭人之術。他用於用兵,真是無往不利。

義成公主幫了他,他敬她,愛她。

可兩人年歲已長,並沒有子嗣。而他沉浮半生,也隻剩下了疊羅施這位世子。如今,在這一場勢必勝利的戰爭中,他才敢讓疊羅施去曆練曆練,卻沒想到就這樣人永隔。

他也有一瞬間想到了皇圖霸業,子嗣不存,又有何意義?

但僅僅是一瞬間的頹廢,頡利便甩開了這些情緒。

疊羅施死了,他很遺憾,也很傷心,但這又如何?他如今正要做的事,是帶領整個突厥走向富強,過美好日子的大事。

他即將要擊潰號稱精銳的大唐軍隊。那些曾讓人津津樂道的領軍人物,柴紹、侯君集、李靖、程知節、秦瓊......

他要將他們統統擊潰,成為名垂青史,古往今來的第一軍事家。

他要做的是大事,這一計謀,他想了許久,選了綏州也是看中了這裏的地形,可設伏,可逐個擊破。

坐在營帳前,案幾上一壺酒。頡利就盯著那壺酒,許久沒有話。旁邊的侍從低聲稟告:“大汗,世子的屍身,就,就在賬外。”

“執失思力和突利二汗呢?”頡利略微抬頭。

“都,都在隔壁營帳內,從這個門過去就可以了。”侍從低聲。

頡利起身,從營帳後麵的一個門跨入了隔壁營帳。三具屍體皆以白布覆蓋著,頡利早就堅定了信念,不再為疊羅施的死而傷心沉淪。他如今來瞧瞧,隻是想確認那讓許多士兵嚇破膽的箭法。

他輕輕揭開白布,第一具屍體是突利的,一箭沒入眉心,那眼睛還沒閉上。他蹙眉,仔細看了看那箭,並無特別之處,甚至比突厥的箭還輕一些。但能射到這種程度,要不是對方使用的弓弩有特別之處,要不就是那人臂力過人。

他用力一抽,將那支深入突利眉心的箭用力拔了出來,一股腦漿子噴出來。頡利麵不改色,接過身旁人遞過來的帕子,為突利從容擦幹淨。然後,他抹了抹突利的麵頰,讓他閉上了眼,然後蓋上了白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