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雙筷子在雞腿翻落之時,都反射性的向後一縮,進而又是快速一頓,齊齊往那雞腿處插去,就在段家兩兄弟的兩雙筷子的筷頭將要與雞腿碰到之時,突然行雲的筷子驟然向右上斜翻,左右兩支筷子分別向兩旁岔開,正好分別輕輕嗑在另兩雙筷子之上,段陽段暉隻覺得一股綿長內力至筷身傳來,頓時手臂劇震……段陽平日懶散,習文習武都屬隨意,文才猶能以聰慧見長,但武道卻偏得勤奮,如此自然是武藝平平,此時被行雲的內力一撞,幾要把捏不定,好在行雲隻將小半內力放於右筷之上,段陽險險地將自己的一雙筷子抓住。
而另一邊的段暉則更好一些,自剛才便已蓄力暗發,行雲這一擊,早有準備,直直運勁與之內力相抗,且行雲原隻有警戒之心,故隻運六分內力,又分二分與段陽,隻餘四分與段暉的八分內力相抵,兩力狹路相逢,段暉的筷子沒能繼續向前,但也把持住並不後退,此間兩力鬥了個平局。
段陽在險險抓緊了自己的筷子之後,眼中也看到了行雲與大哥之間的暗鬥,見兩人正是爭執停頓之機,五根手指牢牢捏住自己的筷子,再次伸筷,快如閃電般趁此空隙,牢牢挾起那根雞腿。
行雲與段暉見此,兩雙筷子紛紛自動,段暉下意識撤回內力相糾的筷子,反向要襲向雞腿得主,但見行雲之筷也是此意,於是又反手舉筷攔向行雲,此意便是要合二兄弟之力將雞腿留下,與自家弟弟吃了,此番也算略勝一籌。
行雲筷子急掠向前,正想攔劫下那根雞腿,突見斜旁飛來一雙筷子阻擋,立明敵我之勢,冷冷微扯嘴角,行雲手掌一翻,指上之筷便如毒蛇一般驀然一縮,恰恰閃開段暉的阻擊,一晃到了段陽筷前,卻並未去碰那雞腿,反而挾住段陽之筷,內勁激得段陽微微一蕩,雞腿就要挾不住了,晃晃又要落回湯中。
段暉見此,忙伸筷抵在弟弟的筷上,將內力注進段陽筷中,助他與行雲一拚,並此時三力以多角度合力相消,竟重新將欲落的雞腿挾緊。
三人這般相持一處,竟成僵局,行雲突然嗬嗬一笑,閃電般撤回內力,將筷子往自己方向斜向上一挑——此時段暉段陽兩人正合力拚往行雲方向,哪知行雲這方的阻力突撤,反伸筷助力與兩人,未等兩人反應過來,那雞腿已受力飛向行雲,被行雲反手挾在自家筷中。
須臾之即,勝負已分,眼見段暉段陽二人,麵目漲紅,額角蒙汗,行雲卻神態悠閑,動靜之中盡帶灑脫遊戲之情,高下強弱自不待言。
莫愁至始自終都頷首細飲湯水,無半分火氣也無半分勸阻之色。此時塵埃落定,段暉頹然地放下筷子,段陽可憐兮兮地如小狗一般看著被搶去的雞腿,行雲微微一笑,左手輕扯起右手的長袖,低下頭去正要向雞腿咬去,突然門首處人影一閃,一顆小石子如流羽一般出現在行雲眼前,行雲一驚微微仰首後避,哪知那石子卻是打在行雲的筷中的雞腿之上的,這次換成行雲的手臂一震,原本牢牢挾住的雞腿在那石子雄霸奇巧的勁力之下,竟掙開了筷子的束約,高高地呈一個完美的拋物線,被門外閃過的身影一把接住,放入口邊又撕又咬。
這一下屋中的四人都大吃一驚,同時站起,看那人時,卻見燈影處站著一個白發白須的老人,滿臉紅光,笑容可掬。隻見他左手抱著一個酒壇,右手將那雞腿送入口中,吃得嗒嗒有聲,白胡子上湯水油印一片狼籍。
三兩口將那雞腿啃掉,這老頭隨手丟掉雞骨頭,將手在衣上搓了搓油跡,讚道:“美味啊美味!”心滿意足地哈哈大笑,進而一手拍掉酒壇上的荷葉封,極是得意口中大叫道:“老乞丐在躲貓貓,不出來,我就把好吃的全吃掉,哈哈哈!”說話間便要把那酒壇往口中倒去……
屋中的莫愁最先反應過來,一眼看見那老頭手中的酒壇正是她廚房裏剩的半壇“佛跳牆”,立馬飛身過去阻止。
這時,旁邊大樹上的一個身影卻比她還快地衝向酒壇,那白發白須的老頭回身一閃,安全避開,登時哈哈大笑道:“好玩好玩,抓不著,就是抓不著,嗬嗬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