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闌故意走在後麵,而歌凡偏偏放慢腳步保持並肩而行,小丫頭,居然還不好意思!從身旁經過的同事,除了打招呼,就是故作淡定,卻及其主動地回眸觀望,這個曾經和弟弟向晨都傳過緋聞的人,鐵樹開花啊,身邊居然並肩走著一個女孩子。屋裏的中央空調保持著此刻最舒適的涼爽,但灼熱的目光卻穿透歌闌,有意味深長的笑意、有難以理解的驚愕,還是一個四十多歲看起來慈眉善目的阿姨實在,一起走進電梯,和歌凡寒暄幾句,毫不避諱地誇歌闌——喲,小女朋友啊,真俊俏!
歌闌低頭沒有做聲,歌凡的聲音平靜如昔,“我朋友,看把她說得,害羞了!”歌闌聽不得這兩個字,像很沒出息似的,她抬起頭,看看歐巴桑,又看看歌凡,“誰害羞了?到醫院,渾身不自在,你們是要別人的錢,而我們這些小老百姓,是要命才會到這種地方來!”兩個人相視笑了起來,電梯門打開,三個人一起走了出去。
醫生辦公室裏麵坐著幾個穿白大褂的,年紀都不輕,相互討論著什麼,看見他們三個走進屋子,竟然也齊刷刷地看了過來,什麼叫圍觀,這下歌闌是真的體會到了,而她不知的是,像她這樣穿著平凡看起來確實又很平凡的女孩子走在歌凡身邊,是讓在座的所有人措手不及的。一向不近女色的歌凡各種版本都被流傳過,但傳來傳去,也沒有誰說過他有一天會栽在這樣一個還帶著濃鬱鄰家小妹味道的女人手裏,院領導的親戚、政府某人的千金、企業集團的寶貝疙瘩,這些似乎對於歌凡才是順理成章的,但他偏偏帶著一個讓所有人都意外的女孩子在身邊,並且看起來春風得意,真是蘿卜白菜,各有所愛。
“歌凡,有必要介紹一下吧!”任何一個地方,都有好奇的人,還有好事的嘴,當然,更多的是好奇的眼睛和心,尤其對這幫已經略上年紀,生活本來就踩著慢節奏沒有激情的老員工。“啊……我小妹,快考試了,帶她去看考場!”名字都沒有介紹,歌凡想,應該沒有必要吧。“哦……小妹……”這個答案顯然不能滿足大家好奇的欲望,所以低下頭,又不時地抬頭看看,最後把目光投向剛才一起走出電梯的歐巴桑。她很心領神會,不住地給大家擺手,“別看我,我什麼都不知道,歌凡隻是告訴我,他們是朋友……”
“噓——朋友!倒底是小妹,還是朋友啊?”星期六交接班的時間,幾個早起加班無聊的人和幾個熬了一個通宵夜班的人,坐在辦公室裏麵抽絲剝繭地窺探一切他們感興趣的事情,歌凡一邊套上白大褂,一邊製止他們,“各位大叔,別狗拿耗子,我真帶她去看考場,瞎胡鬧什麼啊……”
歌凡去查房,歌闌坐在他的辦公桌前,沒有跟其他人說話,她的沉默應該被辦公室裏的每一個人關注,卻不便插嘴,她不是自來熟的女孩子,活了幾十年的人一看便知,所以沒有人主動搭訕,怕換來沉默的尷尬。她巡視著桌麵上有什麼可以打發時間的東西,這個人應該有潔癖吧,所有的東西擺放有序,一看就不是特意收拾的,這是一個人長期的習慣使然,幹淨的桌麵,整潔的病例本,包括處方箋都安靜地躺在電腦顯示器的基座上,除此就是電腦旁一個台曆,密密麻麻地記著一些工作的提示,但是看不懂,不是專業的術語,就是專業的符號,真是一個讓人難以洞穿的人,似乎除了工作,不留痕跡,歌闌想著,手機卻適時地響了起來,是向晨。
辦公室的人,再次把目光投向歌闌,大概是被她那個“姐最拽,不怕沒人愛……”的鈴聲震撼了,以至各種麵部僵住的表情,麵麵相覷,年輕人啊,和他們總是有代溝,這下大家才體會到,不是歌凡眼光有多高,是一直以來大家張羅著給他介紹的那些女孩子不足夠年輕,歌凡,喜歡很年輕的女孩子。他們再次感歎,年輕,真好。歌闌捂著手機走出房間,空曠的大廳,她終於可以不在別人的目光下手舞足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