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事情,不是沒有發生過,坐公交車那次,因為歌闌站在車頭,陸陸續續有從後麵遞上來的公交卡,刷卡完事歌闌又樂此不疲一張張遞回去,這本來是很平常不過的事情,但是偏偏那天讓她遇到一個老頭,五十來歲,略微禿頂,歌闌把卡遞回去,他順手接卡的時候卻一把摸住了歌闌的手,動作消失在轉瞬間,但觸覺令歌闌及其不爽,姑念車上顛簸老同誌可能失手,歌闌沒有發作,再次把卡往回遞,那個老頭見這女孩對於剛才的舉動似乎敢怒不敢言,動作更加放肆,不僅伸手接卡的時候再次摸住歌闌的手,還久不拿卡,臉上是一副**的笑。血液連同怒火一下子衝上歌闌腦門,她抽手的力度絕對在那個老頭的意料之外,反手就是一記耳光重重落在他臉上,“你個老不死的雜種,臭流氓……”公交車伴隨著引擎的轟鳴本來就不算安靜,但那記耳光的響亮程度足以讓車上的每個人聽得清清楚楚!沒有人會承認自己是個流氓,而且還是上了年紀的老流氓,眾目睽睽之下被一小姑娘扇了耳光,老頭更覺顏麵無光,上前就要還手,他對剛才猝不及防的耳光懷恨在心,但他篤定,自己雖然上點年紀,好賴不濟一爺們還幹不過一女的!歌闌見惡人居然理直氣壯更是來氣,老頭的巴掌還沒揮舞過來,歌闌反手一擋,然後提腳一個正蹬,老頭就四仰八叉地翻倒在過道裏,樣子及其狼狽,手上盒子裏的東西也順著倒出來,竟然是個男性按摩器!車上的人開始指指點點,不食人間煙火的歌闌根本不知道那是什麼東西,幾個好心的乘客見此女好生了得怕打出事拉著她,不便施展拳腳的歌闌指著還沒來得及爬起來的老頭破口大罵,“你信不信姑奶奶把你拖下車能打死你這個雜種流氓……”老頭再不做聲,他是自認倒黴,今天怎麼撞槍口上了。因為是在回家的公交線路上,經常搭乘,也經常會遇到那天開車的司機,後來聊了幾句才知道,那個老頭已經不是第一次,被人發現他還惡人先告狀狠狠罵別人自作多情,但自從栽在歌闌手上後開車的司機就再沒見過他。開車的師傅看見歌闌就會說惡人自有天收,歌闌就是收服那個惡人的天!
歌闌突然感覺到一陣撲麵的涼氣,原來是歌凡拉開了超市的冷氣櫃,琳琅滿目的冰淇淋,兩隻手卻同時伸向了“老冰棍”。這算共同的默契,還是愛好?兩人互相看了看,莞爾一笑,歌闌適時把手抽了回來,除了哥哥,這還是歌闌第一次被一個男人拉著手,雖然隻是手腕。基於這點歌凡還是考慮過,如果他直接牽起妹妹的手,應該立馬會遭到強烈拒絕,這個度歌凡把握得很好,手腕和手,雖然隔得近,其實是有嚴格區別的。
坐在車上,打著空調,吃著冰棍,無論外麵是怎樣的豔陽高照,至少身處一片清涼世界,歌闌很享受。兩人對坐總是要找點打破沉默的話題,這回大家稍微熟悉點,歌闌反而變得主動。
“你是北方人?”
“是,學很多年四川話,始終講得不太好,倒是你的普通話,很標準。”能不標準嗎,四川話都是被養父母帶過來之後現學的,歌闌倒是挺佩服自己的語言天賦,現在一口流利的四川話,不著痕跡。
“一個人在這邊,父母呢?”歌闌問得很無心,但眨巴個眼睛的確可愛,歌凡看著妹妹,他多想把所有的真相都講出來,但是他知道,現在不能,然而他不希望自己現在在歌闌心裏的關係隻是受人之托,他希望,即使歌闌還不知道真相,也要對自己有所感覺。
“我沒見過他們,不知道是誰……”聲音淺淺,卻滿含憂傷,歌闌本來隻是期待著一個正常的回答,但沒想到得到的答案卻如此深沉,她更沒想到,這樣諱莫如深的問題,歌凡,竟然會這麼直接地告訴她這個並不算熟悉的人,歌闌深深打了個冷噤,是老冰棍太涼,還是空調開得太大?歌凡看著窗外默不作聲,歌闌突然間不知道該如何去安慰,告訴他其實他們同病相憐,但話到嘴邊,又難以啟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