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闌從心裏沒有想過歌凡有這麼霸道的一麵,真是人不可貌相,文質彬彬,霸道起來依然是一副蠻不講理的樣子。但不知道為何,發現衣冠楚楚的歌凡另一麵後,歌闌竟然有點小有的成就感,這種感覺,就像突然有一天發現萬眾敬仰的某個人物也會趁人不注意的時候背過身去偷偷挖鼻孔。歌凡四下張望一會,看見教學樓前麵圍著很多人,“那個黑板上張貼的肯定是座次表,咱們看看去。”他依舊拽著歌闌,擠向了那個擁擠的人群。
“歌闌,16考室,21號座,嘖嘖……貌似是第一排哦,一個考室60個人……暈,第一排,不好作弊……”
“作弊?”歌闌本來準備掏出紙筆記下座次,聽歌凡自顧自說了一通,狠狠地將手抽了回來,“歌凡,我有說過要作弊嗎?”周圍的人都看著她,這小宇宙,爆發得太突然,歌凡被狠狠嚇了一跳,恍然大悟,“唉……這……你看我,陪向晨看考場看習慣了,我這就情不自禁地幫他分析起來……不好意思啊……”歌凡的表情很囧,歌闌瞬間反應過來,怒氣全消,一個人哈哈笑了起來,向晨……嗬嗬……這個作弊大王,搞得幫他看座次的歌凡都有了條件反射。
歌闌從手袋裏掏出鋼筆,認真地記下了考室和座次號,幾個月的奮戰,就看明日一搏。而此刻,歌凡卻靜靜地看著妹妹,看她一字一畫寫出雋秀的字跡,更看著她手裏那支可以見證他們曾經的鋼筆,也就在這一刻,讓他深信不疑,妹妹記得自己,而且刻骨銘心,否則,她不會保存這支鋼筆十六年,精心嗬護,直到現在還舍不得,依舊使用,隻是,不知道是何原因,她不再記得自己的名字。
人都會有一種求證的心理,雖然已經深信不疑,但依然想力求一些證據。歌凡看著妹妹,故作不屑,“換支鋼筆不好嗎,叫聲哥哥,我送你一支,用新鋼筆寫出寫前程嘛!”歌闌白了他一眼,她一直以為向晨幼稚,原來眼前還有一個更幼稚的人,如果新前程是用新鋼筆寫得出來的,那幾個月的廢寢忘食真是件讓人蛋疼的事情。這隻鋼筆給予歌闌的,絕對不止書寫這麼簡單,它是一種精神,一種力量,更是一種安慰,每次握著它,就會覺得自己的背後還有堅強的後盾,這個後盾也許再也找不到了,但隻要在她歌闌的心裏還存在著,就能支撐她越過每一次艱難困苦,哥哥,你在哪裏?還好嗎?請一定要支持我,當我有足夠的能力和機會去幫助更多人的時候,相信,總有一天,我會找到你,一定會。
“怎麼,叫聲哥哥,送支派克鋼筆,一點不吃虧……”發現了歌闌的沉思,歌凡有意打斷。
“不用,我有哥哥,不會再叫別人哥哥。”一字一句,斬釘截鐵,“你這個哥哥,還是關心一下向晨有沒有抽到上上簽,萬一跟我一樣倒黴坐到第一排,就不好作弊了!”歌凡一時被歌闌搞得語塞,至於“哥哥”這個稱呼更是無語,失落呢?一點點,高興呢?很多,歌闌的每一句回複,都佐證著他的判斷,自己這個哥哥,在歌闌心裏占據著無法取代的重要位置,無論是否記得名字,無論妹妹被帶走時多麼幼小,無論歲月如何變遷,再久,終有約定,他們要一輩子在一起,永遠不分開,這種約定,存在於彼此心裏,刻骨銘心,存在於滄海之間,海枯石爛。這一刻,名字不重要,重要的是心裏那個位置,一直存在,剩下的,隻是那層窗戶紙,在適當的時候,被捅破。
從學校出來,已是晌午,太陽的毒辣塗炭著世間生靈,真熱,歌闌開始懷念家裏的綠豆湯、純冰塊,此刻的感歎隻能用一句話形容——頭可斷、血可流,冰箱裏不能沒有冷飲留!歌凡看著她蔫蔫的可憐樣,小時候眼巴巴看著人家吃冰棍的樣子真是讓人好生心疼。“走吧,給你買冰激淩!”歌闌想拒絕的,可是這個該死的天,讓她怎麼拒絕呀,出門的時候走得急又忘了揣錢包。歌闌指了指自己的口袋,很不好意思地說:“可是,今天早上,我忘記帶錢包出來……”歌凡覺得自己真是被這個丫頭征服了,就算帶了錢包,能讓她自己付錢嗎,不由分手,霸道的歌凡又精準地拽起歌闌的手腕,直接向馬路對麵的超市奔去。歌闌吧嗒吧嗒被拖拽著也覺得奇怪,難道對於歌凡她本身就不存在抵抗力嗎,這要換做其他男人,首先一記格擋,接著可能就是一通各種腿法,敢碰姑奶奶,一定讓他死得很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