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引子(上)(1 / 3)

引子(上)

一八九四年,九月十七日,一個初秋的中午,黃海,遠離海岸,深入大洋深處的一塊寬闊的海麵上硝煙彌漫,不同於往日的寧靜,這裏正在遭遇一場激烈的大海戰。海麵上濃煙滾滾烈焰蒸騰,“轟轟轟”激烈的爆炸聲相續傳來。視線升高,雲層之上,鳥瞰海麵,兩支鐵甲艦隊像藍色棋盤上的立體棋子散散落落的分散開,對敵迎麵展開扇形陣勢,各艦上的火炮口發射炮彈的火光頻頻閃爍,被炮彈轟擊的海麵劇烈翻騰,激起的白色的水柱起起落落,老式鐵甲艦的鍋爐濃煙如同巨人抽的汗煙,汩汩直升雲層,偶爾有幾艘鐵甲艦被炮火擊中,那濃煙更加混濁,裏麵帶著火紅的爆炸閃光,這些被擊中的鐵甲艦有的來不及喘口氣,帶著滿船的水兵快速的沉入海底,一個巨大如足球場一樣的漩渦跟著鐵甲艦最後的影子極快的擴張散開,一切艦上的東西包括濃煙火光都被強大的漩渦吸了進去,不一會的功夫,海麵平靜,似乎這裏從來沒有停泊過巨大的戰艦,隻有海麵上漂浮的星星點點的機油遺跡,而大多數被擊毀沉沒的戰艦隻能是痛苦的緩慢結束自己鋼鐵生命,幾艘鐵甲艦全艦烈火熊熊,靠近了能聽到艦上劈啪作響的燃燒爆炸聲,高高的艦樓上被熾熱的炮彈氣浪翻卷鼓動,明黃色底色的三角旗上原本金黃明亮的一條張牙舞爪的黃龍暗淡無神,眨眼間又一發不期而至的炮彈在艦橋上爆炸“轟”!鋼鐵的艦橋中間被炸的粉碎,幾個白色水兵服長辮兵勇隨著爆炸氣浪掀出了艦橋,明黃色的帥旗被烈焰熏烤,漸漸烤成了褐色,冒出了高溫下燃燒的跡象,開始是嫋嫋,不一會的功夫,煙霧濃烈,“呼”的一聲,終於燃燒起來,整個旗上栩栩如生的黃龍被一團烈焰包圍,隨著冒著火的旗幟擺動,黃龍似乎仍在不屈的搖頭擺尾試圖擺脫烈火加身的困擾,天上的太陽被越來越濃的煙霧緩緩遮蓋起來,威嚴神秘的龍睛透過包圍住自己的煙火,透出困惑,不解,絕望,想最後發出一聲龍的怒吼,但被烈火挾持的時間沒有給它機會,風卷殘雲般,黃龍旗快速的裹進一團被外來的炮火燃著,同樣也是自己自身的腐朽醞釀的大火裏,這一團熊熊火焰將黃龍旗舔的幹幹淨淨,隻剩下幾粒黑色的殘沫隨風而去。沒有人看到那黃龍睛隻是在火焰裏迷惑的閃亮一下,似乎還想看看自己身下的鋼鐵艦隊命運。

這場海戰,史稱中日甲午海戰。用銀子堆砌的大清北洋水師絕大部分主力鐵甲艦,狹路相逢整體力量強大於自己的日本聯合艦隊,倉促上陣。

剛剛從鴨綠江大東溝返航的北洋艦隊魚貫的行駛在寬廣無垠的黃海海麵上,旗艦定遠艦首先發現西南海麵方向冒出濃煙,傳令兵飛快的向端坐在船甲板上看著遠處海鷗翱翔的海麵,眼睛有些迷蒙,似乎沉溺在一種苦澀回憶中的北洋海軍提督丁汝昌奔去,這位丁軍門四五十歲的光景,骨骼清瘦,海風吹過,一縷飄渺的胡須讓他更像一個飽讀聖人詩書的私塾先生,而不像此時率領十幾艘鐵甲戰艦的最高軍事指揮官。這次行前,李中堂(李鴻章)千叮萬囑,北洋水師乃我大清中興之根本,望汝等小心謹慎,遇敵千萬冷靜,不要誤了吾之辛苦膚立的心血。

“報告丁大人,西南方海麵發現不明煙霧”傳令兵單腿跪地向坐在躺椅上似乎睡著的丁汝昌報告。

“哦,上去看看”被打斷了思路的丁汝昌睜開了迷蒙的雙眼,明亮的眼神中才漸漸顯出一軍之帥的威嚴。

定遠艦按照慣例行使在艦隊的為首,兩邊和身後是鎮遠艦,經遠艦,來遠艦,致遠艦,靖遠艦,濟遠艦,平遠艦,超勇艦,揚威艦,廣甲艦,廣丙艦,還有幾艘炮艦和魚雷艇。丁汝昌快步走上甲板,定遠艦管帶劉步蟾正舉著單筒望遠鏡看著遠處尚不清晰的煙火。

劉步蟾見丁汝昌,抹了一把頭上被初秋中午尚存灼熱的陽光曬出的油汗,遞過望遠鏡,指著西南方的海麵,對丁汝昌說道:“丁大人,你看,那裏似乎是幾艘炮艦的濃煙”

丁汝昌微微點點頭,沒有說話,接過單筒望遠鏡,鏡頭裏濃煙的痕跡立刻明顯如在眼皮底下,十幾艘鐵甲艦扇形排開,向自己的艦隊飛速的駛來,對方艦上的炮口昂著巨大的黑洞猶如野獸的血盆大口窺視著獵物,一股極其危險的感覺立刻湧上丁汝昌的心頭,但對麵急速駛來的炮艦上竟掛著大英帝國的米字旗,這讓丁汝昌感到疑惑,身旁的劉步蟾探尋著問丁軍門:“丁大人,我看這幾艘軍艦似乎是英國人的戰艦”

丁汝昌緩緩搖搖頭:“不,那英國人的炮艦不會也沒有理由這麼突然出現在我們和東夷人決戰的海麵上”

“那,那,英國佬可能想撈個漁人之利,也不是不可能啊”劉步蟾接過旁邊二副遞過來的另一副望遠鏡看著遠處越來越近的身份不明的炮艦,辯解的詞蒼白無力,劉步蟾下意識裏的想極力避開比自己強大日本聯合艦隊,那東夷人的鐵甲艦比自己的定遠艦艦速快,主炮口徑大,射速快,射程遠,自己的鐵甲艦是什麼樣子的,自己非常清楚,十幾年的老艦了,年久失修,那每年名義上的海軍軍費看似巨資,但東挪西借,南貪北拿,到了自己手裏還有幾個零頭!更要命的是那老佛爺(慈禧太後),想到老佛爺,劉步蟾皺皺眉頭,媽的,這個老娘們拿北洋水師當了自己家的私家金庫了,吃喝玩樂沒有一樣不是這北洋水師給擔著的。老東西誤國啊,劉步蟾心雖想,但嘴上絕不敢說出來,吃飯的腦袋還想要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