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懷慎不禁吃了一驚:“以前怎麼沒聽道玄兄說過?難道柳大人就不管?”太子道:“道玄是個孝子,這種家醜,他怎麼會對別人說?至於柳大人,私底下對道玄也從來沒什麼好言語。唉,男子情薄,自然隻會替新人著想。自從父皇誇獎道玄是年輕一代中最傑出的才俊後,道玄在家中的日子,就一天比一天難過。隻怕柳大人夫妻倆私下裏巴望著道玄死掉已不是一次了,這樣他們的親生兒子道興才能出頭。昨天晚上,道玄從宮中回去時還興高采烈的,沒想到第二天就出來當兵,真不知道昨天晚上他們柳府裏發生了什麼事。”
周懷慎不禁打了個冷顫,對太子道:“要想道玄兄不去戰場上送死其實很簡單。反正三天後招完兵,花名冊就會送到兵部,那時隻要太子你對兵部尚書老王說一聲,把道玄兄從名冊上劃掉,或者把他調到京城來,一切就會妥當。”
太子哈哈一笑:“我正有此意。不過我不能去,以免別人說閑話。你不是不知道,我二弟一直對太子的位置虎視眈眈。這樣吧,你去兵部,我去柳府,請柳大人出麵阻止,虎毒猶不食子,自己的兒子,他總不能不管吧?實在不行,我就去找父皇。”
兩人立即騎馬趕回京城。五天後,周懷慎又來到太子府,詢問太子去柳府的結果。太子生氣道:“我還從來沒見過如此不關心自己兒子死活的父親!我告訴他道玄去當兵了,他就推脫說不知情,我請他出麵阻止,他嘴上說一定,臉上卻毫無焦急之意。臨走時,我還聽到道玄的後母在屏風後麵冷笑。”
周懷慎道:“那你有沒有去找皇上?”
太子道:“我和妹妹本來想一起去找父皇,卻被母後勸住了。這幾天軍情緊急,東麵的燕國蠢蠢欲動,父皇所有的心思都在那上麵。母後怕這件事分了父皇的心,惹他生氣。不過她答應我們,日後一有機會,就會親自對父皇說。唉,這幾天我這裏亂糟糟的,妹妹芙蓉公主因為道玄的當兵,整天以淚洗麵。讓我想不到的是,道玄的父親居然在這個時候去母後那裏說親,想讓道玄的弟弟娶芙蓉公主。”
周懷慎道:“不知皇後答應沒有?”太子道:“母後知道芙蓉妹妹的心思,當然不會答應。隻是父皇那裏就難說了。對了,你在兵部的花名冊上查到道玄沒有了?”周懷慎道:“我把花名冊翻了個遍,三萬多個新兵的名字都查了,可就是找不到道玄兄的名字。後來我又從年齡、籍貫、筆跡上找,結果看誰都像,可仔細一看,誰又都不像。”
太子苦笑道:“道玄心思縝密,足智多謀,我們能想到的,他自然事前就會想到。他既然不想我們幫他,當然不會讓我們找到了。唉,不過這樣也好,我們幫不到他,別人也害不到他。”
見周懷慎不解,太子道:“再過幾天,父皇就會宣布任命田弘正將軍為邊關元帥。田將軍以前因為克扣軍餉、貪冒戰功,被道玄的父親參了一本,父皇念在田將軍才幹非凡、以前又有軍功的份上,免了他一死,讓他布衣從軍,戴罪立功。這幾年,田將軍慢慢爬了上來。這次父皇擔心鐵勒人會趁我之危,經人舉薦,派他去邊關替代以前的劉不晦將軍。隻是田弘正雖然有才幹,但心胸狹窄,有仇必報。他要是知道政敵的兒子在自己的軍營裏,道玄恐怕難逃一死。一個元帥要殺一個小兵,還不簡單?”
周懷慎倒吸了一口冷氣:“是誰這麼促狹,舉薦他的?”太子冷笑一聲:“你猜。不過恐怕你永遠也猜不出,居然是道玄的父親。他這是怕道玄死得不快啊。”
周懷慎驚道:“他們不是政敵嗎?”
太子道:“父皇當時也是這麼問的。你猜柳大人當時是怎麼回答的?他說皇上你問的是鎮守邊關的人選,我推薦完了才想起他是我的政敵。父皇當時還用外舉不避仇的典故大大誇獎了他一番呢。”
周懷慎道:“柳大人何時如此寬宏大量了?”
太子道:“還不是因為想升官。禮部尚書高大人即將告老還鄉,柳大人想官升一級,從伺郎轉為尚書,當然要在父皇麵前賣力表現了。隻不過這下是害苦道玄了。”
周懷慎安慰道:“太子也不必過慮,吉人自有天佑,道玄兄一定會沒事的。”太子長歎一口氣道:“皇天永佑善人,但願道玄不會有什麼事。”嘴上雖然這麼說,但他心裏也知道,這一次,道玄生還的機會已經十分渺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