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權臣桓溫(1 / 2)

公元354年正月

建康,征西大將軍府,後花園。

桓溫雙手負後,仰望天空。恒溫今年四十有二,手腳較一般人都要來的粗壯,最讓人印象深刻的是左臉一排七個淡淡的痣,曾有算命者說這是北鬥七星痣,貴不可嚴。淡褐色的眼珠中透露出的威嚴讓人一看就知道是權力極大之人。但此時,他卻出奇的安靜,隻是看著天空發呆。

夕陽西下,漫天紅霞,回想自己這幾年來,聲名日盛,這次隻要再搬倒殷浩,軍權獨掌,便可揮軍北伐,恢複漢人河山。漢人河山?可是司馬氏一族隻知道聲色犬馬,偏安一隅,就算自己把河山打下來,司馬氏能守的住嗎?王侯將相,寧有種乎?我是不是該…

輕微的腳步聲在身後響起,一件淡紫色的皮裘大衣蓋在了自己的身上,溫柔的聲音隨即響起:“老爺,外麵風大,你站了很久了。景興來了,在大廳等候老爺。”

自己的權力財富地位都來自於這個女人,她就是東晉明帝長女,南康長公主。難得的是她從沒有一點架子,從嫁給自己的那天起,全心全意支持自己。從當初的琅玡太守到如今的征西大將軍,自己還不滿足,甚至還想覬覦她們司馬家的天下,想到這裏桓溫不由一陣慚愧,輕輕拍了拍她的手:“我們進去吧.”

“我正要喚老爺用膳,發現老爺你不在書房,便出來尋你,正好碰到景興來了。”

桓溫大步走進廳房時,一位英俊少年迎麵施禮,隻見他年方弱冠,身長八尺,劍眉星目,身著一身白色長袍,令人不禁讚歎,好一個英雄少年。

“參見大將軍。”

“景興啊,我說了多少次,在我家時,毋須如此多禮。”

郗超,字景興,年方十八,祖父是東晉名臣郗鑒,自出仕起,就一直跟著恒溫,目前在軍中擔任參軍一職。他足智多謀,一直被桓溫視為心腹,而且與桓溫之女桓紫琳自幼相熟,並互有好感,這一點,桓溫夫妻都看在眼裏。

郗超從懷中拿出一份紙卷,雙手遞給桓溫,“大將軍,卑職已將彈劾殷浩的奏折擬好,請過目。”桓溫接過,隻見上麵洋洋灑灑數千字,細數了殷浩好大喜功,北伐屢次失利,耗損國家錢糧無數等等罪狀共十五條,令人一看就認為殷浩確是罪無可恕。

“好,景興,明日你同我一起前去晉見皇上,彈劾殷浩。”“卑職領命。”郗超的眼裏閃過一絲光芒,似乎見到了明日之後,桓溫大權獨掌,自己娶了紫琳後,等同於他半個兒子,肯定對自己十分依賴重用,而桓溫的兒子沒有一個成氣候,自己的前途將無可限量,英俊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旁人不易覺察的微笑。

“今日就留在此處用膳吧,我們邊吃邊聊。”桓溫親熱地拍著郗超的肩膀往飯廳走去。

次日,桓溫帶同郗超入朝,滿朝文武知道現在恒溫當權,殷浩失勢,不少人見到桓溫之後,紛紛上前奉承,不外乎是稱他是晉朝中流砥柱,而殷浩自然是成了禍國殃民之輩,樹倒猢猻散,自如以來就如是。

桓溫不冷不熱地應付著,在他看來,這滿朝文武和自己相比都是一群跳梁小醜,他們隻知道吟詩作畫,寄情山水,或者是聲色犬馬,非常滿足於目前的生活,力求維持地位,根本就不關心國家社稷。他們中又有幾個人能明白自己,值得自己去交往呢,想到這裏,桓溫目光向左看去。

吏部尚書王羲之似乎在閉目養神,對於這些大臣的嘈雜充耳不聞。王家從東晉偏安江南開始就是最大的門閥世家之一,王馬共天下,當年如果不是王導的大力扶持,司馬家也許在江南根本無法立足,是以王家在朝廷和民間都有著不可估量的影響力,王羲之不但才華出眾,為人剛正不阿,家裏幾個孩子更是個個龍鳳,對於晉王朝來說,王家真是不可或缺。

桓溫來到王羲之的麵前一拱手,“不知王大人對於殷浩北伐勞民傷財一事有何看法?”“勞民傷財罪無可赦,恒大人想必已有方案,何必再多此一問呢?”意思是,你桓大人都已經定罪了,還要問我幹嘛呢。

“王大人此言差矣,王大人乃朝廷中流砥柱,如此大事恒某豈敢專斷。今日就是想請眾位大人商議後,由太後及皇上定奪。”王羲之正想出言,這時,隻見金鑾殿上走出一位細皮嫩肉陰氣十足的男子,尖聲叫到:“太後鳳體違和,今日早朝暫停,大小事宜由會稽王及桓大人與眾大人商議處理後,上稟太後。”

會稽王司馬昱是東晉明帝司馬紹之弟,是當今皇帝的爺爺輩,在皇族中位高權重,是輔政大臣之一。但此人生性敦厚,不喜權勢,是以在鬥爭複雜的皇室中作為老一輩的皇族生存下來,地位超然。

當今晉朝天子晉穆帝司馬聃兩歲繼位起至今已有九年,由褚太後臨朝聽政,大小事務均由太後做主。當下,眾人紛紛散去,王羲之也不想和恒溫多說,拱手道:“將軍請。”灑然而去。

桓溫心道,估計是太後知道自己要彈劾殷浩,想保住他,托病不朝。自己常年領兵在外,難得返京,豈可錯過這個良機,而且自己已有北伐計劃要太後批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