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三年的時間可以改變什麼,宋詩抬頭看看天空,那麼無非是更多的,物是人非。
春暖花開,天下第一大國——古陽皇朝國泰民安,一派興興向榮的景象,馬鳴車過,茶果飄香。
她站在清王府高大的匾額下一動不動,三年了,沒想到一晃就三年了,當年以為一切可以重新開始的起點,而今這裏已經成了一所空宅。
有點疲憊的閉上了眼,她,才二十二歲,已經是名震江湖的白園二當家了,她不在叫宋詩而是有了新的名字——鳳七,鳳七公子,她纖瘦的臉上波瀾不驚,一身青白男式勁裝幹淨利落,烏黑的長發高高挽起發髻披散於肩,直坐在馬背上,一手執韁繩。
夕陽將她身影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邊,才讓她看起來沒有那麼冷凝。
三年前她不過還是一個滿心歡喜,活潑爛漫的女孩子,而三年以後,站在這裏的她,早已疲憊不堪,麻木不仁。
宋詩眯了眯眼,最後看了看清王府,在夕陽下,它竟就那樣駐立在這裏。曾經她愛的人就住在這裏,現在即使這樣遠遠的看著也仿佛還能感受到曾經他的氣息,宋詩低頭揉了揉眼睛出神,現在,他一定恨死自己了吧。她輕聲歎了口氣,扭頭再也不看那王府一眼,驅馬前行。
“七公子,大當家的在催您了。”
剛轉身,就聽到身後有人小心翼翼的說道,她冷眼掃過身邊報信的人,那人不禁驚的一下冷顫,戰戰兢兢的看著宋詩,宋詩看向不遠處的幾人,領頭坐在馬上一襲紫衫朝她投來目光。這就是所謂的白園大當家——齊雅。頭也未抬,直徑走到了他身邊。
“大當家,叫我?”宋詩的臉上沒有一點表情,說著輕叩馬腹,兩人便並肩前行。
“剛才看什麼呢,那麼入神?”齊雅在馬上搖著手裏的折扇,嘴角勾出一道嫵媚的弧線,眼裏卻陰鬱的看著眼前這個和他三年來出生入死,無怨無悔的同伴。
“今天也趕不到,又何必著急。”
“以前來過這裏嗎?”齊雅輕聲問道,隨即笑的溫柔,他天生有一種嫵媚風情,一笑起來時越發魅惑動人。
“這是帝都最繁華的地方,怎麼會沒來過。”宋詩回答的平淡。
“嗬嗬……”齊雅看著宋詩輕笑起來慢慢的說“兩年前,天下大變,風雲暗湧,久病多年的睿帝一死,蠢蠢欲動的多年的兩個弟弟清王和恭王就顧不上假哭扮悲,惺惺作態,朝裏朝外已經鬥的翻天覆地,那麼多年漫長的等待,醞釀了足夠長時間的火線,一觸即發,拚足了你死我活的架式。”說著他目光流轉看向宋詩,驅馬與她靠近,唇風溫柔的響起在宋詩耳邊。
“當時,恭王府父子聯手略勝一籌,待天下人都坐等花落恭王之手,但誰也沒有料到,最後一搏裏,清王失蹤的兒子南宮淩,卻突然的出現,整軍帶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聯合周遭十國勢力,三日未到就踏平了恭王全部兵馬,逼恭王父子自縊宮中,擁父親登上了九五之位,自己直接入住東宮,成為天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東宮太子。”說完齊雅離開宋詩耳邊,朝著她古怪的笑起來。
那是兩年前,人盡皆知的往事。
“你到底想說什麼?”宋詩冷眼看向齊雅。
“沒什麼,隻是最近聽說……”他看了眼依舊麵無表情的宋詩接著說道“太子南宮淩要選妃了,這可是他的第一任妃子,勢必就會成為他的正妃……他的妻子。”他慢慢說完最後幾個字盯著宋詩的臉。
果然,宋詩聽到最後一句,眼裏漏出了一瞬失神,他要娶妻了,瞬間又恢複平常波瀾不驚的樣子。
即使是一瞬間的失神,表情微妙的變化細小的動也盡收了去齊雅的眼底,他心頭一痛,隨即笑的更放肆了起來。
“怎麼,二當家不想去看看嗎?”
“他選妃,和我無關。”宋詩抬頭直視著齊雅,眸中不帶任何的表情。
“那,如果他知道,你,宋詩現在是我的二當家,白園的二當家,你覺得他會怎樣想?”齊雅刻意加重“白園”兩個字,斜著頭,帶著笑,眼睛盯著宋詩。
是,他會怎樣想,他會覺得一切不過是一場局,一場報複清王府的局,三年前要殺他的人就是白園的人,而現在她就是白園的二當家,宋詩諷刺的想到,悄無聲息地在心裏歎了口氣。
那些無人知曉的往事,最終早已化成不複存在的事實。
“怎麼不說話了,我的二當家。”齊雅挑著眉頭,嘴角掛著似有似無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