品完杭州巡撫送來的碧螺春。烈禎站起身子,黑色的鷹眸看了窗外的天氣,細薄的唇輕輕一挑,抬腳就朝門外走去。幾位貼身侍從立即跟了上去,他抬抬手示意他們不必跟著,一個人走進朦朧的細雨中。

杭州的氣候較與京城來說更加濕潤一些,連雨水都那麼溫婉可人。烈禎心情大好,一路遊玩過去。這地方果然如王知府所說清幽,一路上沒什麼閑人,隻有幾個婦人河邊浣衣,她們說笑的都是彼此的家常,烈禎輕歎自己何時能過上如此清閑雅致的生活。不知不覺已到正午,正想往回走時卻聽到一陣空靈的琴聲悠悠揚揚的傳了過來。他走過大江南北,雖然比這更甚者的琴聲他也聽過,可此情此景再加上這琴聲卻是另一番意境,不知不覺,烈禎順著琴身尋去。

子規亭。

花伊青蔥十指在琴身上靈巧劃過,一首《長相思》便跳躍而出。在一旁伺候的翠姣閉著眼睛靜靜欣賞,一曲終,翠姣立即誇到

“這《長相思》是大少爺最喜歡的曲子,小姐彈得好,大少爺一定會喜歡的。”說罷,趕緊遞了一杯泛著熱氣的清茶過去。

“這曲雖好,可惜小姐似乎還對曲譜不太熟悉。有幾處小小的瑕疵。”一陣清爽的男聲打破了兩個女孩之間的靜謐。

翠姣不滿的看著來人。立即接了嘴“你又是哪冒出來的人,我們家小姐彈在此處彈曲輪得到你在那品頭論足的麼?”翠姣也不是故意要擺出多大的架子,隻是自家小姐遭人如此批評她難肯忍氣吞聲。

烈禎挑挑眉,看著氣呼呼的翠姣,再往她身後探探。閱人無數的他雖然隻是看到那抹白色的背影但他也猜測擁有這樣氣質和身形的女子必定是個美人。

“哦?你家小姐是故意在這清幽美麗的深山中撫琴就是為了讓人聽不到她走了調子的琴聲。”

是可忍孰不可忍!花伊原本以為路過隻是個書生而已,翠姣警告幾句就好。可沒想到對方竟然不屈不撓,還如此取消自己的琴聲,她何曾受到別人如此評價,於是皺著娥眉站起身子準備好好還擊一番。

喝!好一個美人,盡管滿臉怒色但也不失那份美麗。這個女子居然有如此絕色的一張臉龐!白皙的肌膚晶瑩透明,一雙黑眸雖然怒氣衝衝卻大而明亮,還有那張小嘴。果然江南出美人啊。

看著一直盯著自己看的人,花伊的怒火一下竄到最高點。好無禮的人,雖然這個男子的長相也算人中龍鳳英俊不凡,但也不過是一個好女色的登徒子而已,真是可惜了那副皮相。

“小女子自知琴藝不精,但今日隻是來此處閑遊罷了,一時技癢胡亂撥弄琴聲而已。若小女子的琴聲擾了公子雅興,小女子自當賠罪。”

她得忍,因為她是司徒家的二小姐。隻希望這個煩人的家夥趕快在大哥來之前離開就是了。

“哦,;隨意撥弄?”烈禎聽出了她話中的意思,一時之間還想再逗逗這個美人兒。抬腳就走上了亭子,坐在一旁的石椅上。

“你!;”翠姣沒想到這個登徒子居然如此大膽放肆。“你快下去。你不能坐在這!這個亭子是我們家的!!”

“哦?你們家的?”烈禎從腰間掏出紙扇輕輕一抖“在下倒想知道你們是哪家!?”

“難道你沒聽說過司徒家!”難怪這個人如此無禮,原來是從外地來的,整個杭州誰不知道這個子規亭是司徒老爺為了紀念亡妻特地建的。

“司徒家?”烈禎似乎在哪曾聽過這個名號。看著他皺眉思索的樣子,翠姣不免輕蔑一笑,原來是個鄉巴佬,這大江南北有誰不知道杭州的司徒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