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不鳴在鎮江租界構思今後的整體戰略,正處於拔劍四顧心茫然,此時遠東各勢力,在陸地上可以與北海夏軍對抗的隻有本土的偽清,倭國的德川家兩幕府和部分大名,加上朝鮮王室軍,其中水師較強的偽清也沒有外海作戰和遠洋投放兵力的能力,另幾家更不用說。隻有靠南的葡萄牙、荷蘭、西班牙在海上有一定實力,但是已經不是蒸蒸日上的北海艦隊的對手,其中西班牙菲律賓殖民地的狀態較差,而且聚斂有較多財富,距離本土距離遠,作為打擊對象不會引起本土偽清的警覺。
在本土文化傳統中,對主動發起對外戰爭行動的國家領袖,民間往往持一種很怪異的道德譴責態度。莊不鳴躲在本土鎮江租界,就是故意不參與到這場北海聲勢浩大的軍事討伐鼓吹行動,似乎始終置身在外,最後做出一副不得不接受民願的被動姿態。其實這個鼓吹和宣傳,完全在他的授意和指導下才能如此規模宏大,全部涉及的資金和人力,都有莊不鳴旗下產業的暗中參與和支持,炒作在某些時候用起來確實很有效。
北海夏軍的遠洋投放能力,隨時可以組織動員起來,即使不大規模動員,組織現有的新建和閑置海豚級武裝商船,減少這些武裝商船本身的火炮和彈藥儲備,配合其他較小的運輸船,一次性可以投送十個營的獵兵或擲彈兵,並且攜帶作戰生活三個月的基本補給。按照獵兵和擲彈兵的標準建製,每個營有戰兵二百人,十個營就是兩千人,足以消滅西班牙菲律賓駐軍幾次有餘。即使有菲律賓土著站在西班牙人一方,北海夏軍的海上遠征勝算頗高,唯一擔心的就是從濟州島出發,海路實在太遠,一旦遭遇人力不可抗拒的突發風暴,後果不堪設想。因此拿下琉球本島,繼而南下琉球南部諸島,在接近台灣的琉球南部島嶼建立攻擊出發基地,對於遠征西班牙菲律賓殖民地非常重要。
莊不鳴很早就帶著工讀學校和軍校的親信學生,和參軍處一起搞了幾個秘密的計劃綱要。其中,黃色計劃,對本土偽清;白色計劃,對倭國;綠色計劃,對荷屬東印度群島;藍色計劃,對琉球本島;新增橙色計劃,對西班牙菲律賓殖民地。這次對西班牙流亡者的軍事打擊,帶來了一個戰略決策的變化。這些計劃綱要的優先順序被根據新情況加以調整,橙色計劃被列為最高一級優先,但為了順利完成橙色計劃,需要先執行藍色計劃,攻略琉球本島,而且需要盡快執行。
在戰鬥結束後,石中翎把西班牙戰俘分批陸續送上返航的北海武裝商船隊,這些戰俘按照被俘的順序和身分高低,被區分為十幾個批次,現在加上醫療隊救活的傷員,差不多還活下來百十個。石中翎已經把這些戰俘的管理權轉交給前來接收的司法官吏,檢控官也接手了前麵的審訊資料,正在進一步對司法案卷進行整理。對於取得證據和證言,這些檢控官很是有手段,雖然這次明令禁止刑訊逼供,不過這些西班牙人顯然內部有矛盾,加上被俘先後時間差,中間又一直隔離關押,互相不了解情況,甚至對於生死都不清楚。因此,在通譯的幫助下,很用了一些騙供的手段,挑撥離間的從西班牙人嘴裏套取證詞。很多人有一種陰暗心理,當自己倒黴的時候,往往希望有人陪著同樣倒黴,或者更加倒黴,這樣可以滿足某些心理需求。結果等這些西班牙人上了法庭,互相聽到不利自己的證詞,以及那些以為別人不知道的證據,搞成了互相揭發的大爭吵。
法庭審判也在莊不鳴的授意下,有意拖延審判中的取證時間,後來最早判決的西班牙人,也在戰俘營呆了至少十個月的時間。而且這些西班牙人從此互相矛盾重重,很多銜恨一生,不少幹脆留在北海定居,再也不願回到原來的同胞身邊。作為軍官和貴族,老裴和後來被俘的幾個軍官,和石中翎一起隨北海商船隊返航鎮江租界,這次莊不鳴打算親自召見這些戰俘中的軍官,他在戰鬥開始前的電報中就說得很明確。老裴已經和石中翎秘密約定,以顧問身份為北海夏軍服務三年,換取即將開庭的北海遠東軍事法庭對他的免於起訴,這點已經被莊不鳴批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