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第一次柴榮主動提起良煜,夏夕不解的看向他,卻見他回頭那麼平靜地看著自己,她不敢回話,因為柴榮會看出她是否是在撒謊。
心卻是早就給了回答:“你會是一個好夫君,但是在我眼中你僅是一個好哥哥。隻可惜我們相識太晚,而我的心早已給與良煜。”她不敢說出來,為了良煜,她隻能委屈自己。
柴榮見夏夕並不答話,明白她並未忘記良煜。
因此他又猶豫著,要不要告訴夏夕,那良煜已經從他手中逃走的事。
擔心不是沒有道理的,柴榮不是怕她對他的態度會有改變,是怕她不相信良煜會撇下她逃走,怕她會認為良煜已經遭害而想不開。也怕,即便她信了良煜就這樣離她而去,會傷心不已,孩子和她都會處於危險中。
可是今日不說,總有一日她會提起的。柴榮一時不知所措。
夏夕覺是柴榮在等她回話,於是她勇敢的看著柴榮的眼睛,覺得今日就是求情的機會。“榮哥哥,我有一事求你,請你務必答應我。”夏夕溫柔而認真的求他。 聽到夏夕的話,柴榮頓時豁然開朗,他知道她會說什麼,他甚至有些感激夏夕幫他做了這個決定。但是柴榮並不應聲,夏夕一鼓作氣:“我受封後便是你的妃子了。終生隻能是你一人的女人。我與良煜今生再無瓜葛,也無法糾纏,還請皇上放了他吧。”
這樣的請求,算是她要放棄良煜了嗎?柴榮正想著怎麼給她解釋良煜一人逃跑的事。
夏夕見他麵部嚴肅,便以為他生氣了,趕忙補加幾句:“榮哥哥,良煜的脾氣是有些執拗,可能不會放手。你讓我與他再見最後一麵。我會和他解釋清楚我心裏已沒有他。我又有了你的孩子,他斷然不會要我了。”夏夕語罷,等著柴榮回話。
此時,柴榮是一籌莫展,心裏焦急之下,放下手中的紙時用力了些,之後又急匆匆地溜走了。夏夕見柴榮如此,以為他動了怒,不免又要為良煜擔心,忍不住落了淚。
“皇上,您終於出來了。”等在院外的太監王繼隆不掩焦急之色。柴榮正在氣頭上,厲聲道:“狗奴才,還輪到你來教訓我了!”王繼隆想沒到皇上會因為這萬千寵愛的女人生這麼大的氣,立刻跪在地上求饒:“皇上,奴才不敢呀。皇上恕罪!”
看見緊張的王繼隆跪在地上求饒,柴榮知道自己又一次在夏夕麵前失態了。他盡力緩解心情,問道:“怎麼了,天要塌了?”王繼隆不敢起身回話,跪在地上,小心的解釋:“是公主身邊的翠屏來找您,說是駙馬爺犯了事被抓了。公主見不到駙馬很著急,不得已才找皇上您來了。”
就知道又要有不利的事,柴榮大步離去,邊走邊說:“王繼隆,你在這看著夏家小娘子。她若是過不好,你別來見我了。”“是,請皇上放心!”王繼隆戰戰兢兢地答。柴榮轉身離開,王繼隆依舊不敢起身。
柴榮走了幾步突然停了下來,他突然想到什麼,轉身對王繼隆說:“你一會兒去傳朕口諭,給這院子加些精兵放暗處保護娘子。”王繼隆應道:“喏。”柴榮急斥:“還不快去!”王繼隆急忙起身去安排。柴榮念叨著“執拗”也走了。 夜很快侵襲了小院,空靈的月光下,夏夕坐在窗邊,癡望著天上的満如玉盤的月亮,不禁念起詩:“孤燈不明思欲絕,卷帷望月空長歎。”她聲音微顫,心裏的湖麵早已被思念掀起波瀾。
夏夕輕撫著小腹,自己一人悲盡流出,隻有這時她才是屬於良煜一人的。就這樣她和月亮不知對望了多久。連月亮禁不住她深切思念的的目光,換了幾個地方,她依舊看著月。
“思悠悠,恨幽幽,恨到歸時方始休,月明人倚樓。”有個闊別已久的聲音響起,讓夏夕倍感親切。夏夕向聲音傳來的地方看去,隻見一個身著涅衣的男人映入眼中,她很開心今晚又見到良煜了。
隻有晚上的夢鄉,才會有如此美妙的時刻。今夜的夢,月光打在他的身上,屋中有了兩個影子。夏夕笑得更開心了,因為今日如此真實。同樣紅了眼眶的良煜,站到了夏夕麵前,伸手去摸夏夕的臉,苦笑道:“怎麼我的小兔兒見到我也不蹦跳到我懷裏了。”
夏夕睜大眼睛看著良煜的臉龐,濃密的眉毛似是用女孩家用的眉筆描過似的,漂亮的丹鳳眼沒了往日的光亮,高挺的鼻子,微厚的唇,每一處都這麼逼真,不像是幻相。尤其是良煜手上的溫度,是正常人的,不似以前夢中那樣冰冷。
夏夕伸出手去撫摸附在她臉上的手,真的可以觸碰而且有溫度。夏夕的淚流了下來,她喑啞著嗓子問:“是你嗎?”良煜點點頭,淚也不禁滑落。
太貪圖這時的溫情,夏夕用力摩挲著良煜的手。她用力阻止自己去看良煜,怕自己會丟掉答應的柴榮的諾言,然後,不顧一切和良煜逃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