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老爺一臉料想不到的表情,看著跪在地上的步昔冉冷俊漠然的臉,突然覺得他要拯救這個兒子已經無望了。雖然很痛心自己的親生兒子用親母來設計親生女兒,親生女兒又對親生兒子的報複咄咄逼人,但是秉著公正的性格,他還是咬著牙把人請了進來。
來人是兩個高大威猛的男人,身上穿著黑亮的塑身衣,披著一件更黑亮的外袍,比起證明事實,他們更像是來尋仇的,盡管麵上已經盡量放緩表情,還是冷酷地如同奪命魔戾。
院子裏的人看到他們都不自覺地繃緊神經,以免他們拔刀出來的時候,自己來不及逃命。
步衾雲和雲夕看著有些無語。果然殺手都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這樣一對比,經常給步衾雲帶小吃偶爾還會說冷笑話的阿蘇真的是太和顏悅色了。
“十一,你怎麼會認識這兩個人?”步夫人當機立斷地帶離了話題。步衾雲作為閨閣女子,出門都是一種忌諱,更何況是認識兩個這麼古怪的大男人。
“朋友的朋友,十一並不認識,隻是托人辦事罷了。”步衾雲簡單利落地反擊了步夫人的話。“現在,人都來齊了,父親你可以問問藥鋪的掌櫃和蓮緣寺的主持大人,他們都見過什麼人,又被叮囑了什麼事。”
被提到的藥鋪掌櫃和老主持麵色一抖,都有著不安,但是環顧一周沒有看到熟麵孔,又不由地安了安心。
步老爺對著外麵麵色緩和了些,從座椅上站起來走到堂下,有意無意地把跪在地上的步昔冉擋住。無論家宅有什麼大逆不道的事,對外他還是不忍破壞親兒子的名譽。“兩位且說說,我家小女出事那日,你們都見過什麼人,被囑咐了什麼事。”
“我……”在藥鋪老板麵色掙紮時,老主持率先發話了,“出家人不打誑語,我就不瞞著步老爺了。貴府老夫人和小姐來上香那日,的確有另一位小姐來找過我們,隻是為了提醒我們,步家小姐性子喜靜,希望在她出沒的地方不要安排太多人,以免擾了她的清靜。”
“另一位小姐?”步老爺和步夫人聽到了轉機,同時驚呼了出來。至今為止整件事看似牽扯在步昔冉身上,可是卻沒有明確指明事情是步昔冉幹的,這時候出現了第二個人,他們自然有想把所有事情推到這個人身上的打算。
步衾雲早就想到這個結果,但是她什麼也沒說。
老主持聽他們問起,低眉道,“是謝家的三小姐。”
此話一出,在場的人都愣了。謝子宛?又是她?
藥鋪掌櫃這時候也驚訝了起來,“謝三小姐?來見我的也是謝三小姐的丫鬟啊,她說若是步十一娘子來買藥,便請她入堂,她們家小姐有東西要轉交給她。”
“這麼說,一切都是謝三小姐的計劃?”步夫人帶著溫怒看著這兩人,隨後回頭對步老爺說,“老爺,你聽,這整件事哪裏有昔兒插手的一處,完全是謝家三丫頭搞出來的,就連今天朗月門之事,也是她派丫鬟來邀昔兒過去的。昔兒沒有錯,你可不能冤枉了昔兒,這讓他以後如何在人前抬頭啊。”
步老爺目光幽暗,沉默了許久,才出聲道,“此事,我自有定奪。”他看了看院裏的兩個大男人和被他們的氣勢壓迫得不敢抬頭的兩個證人,又回頭看了看一直安靜不做聲的步衾雲,目光一側,瞥著跪在地上背影筆直的步昔冉,深深歎了口氣,吩咐道,“這件事希望你們都不要聲張。雲兒,讓你的朋友把兩位客人請回去吧,步某改日親自去答謝二位。其他人都退下。二公子暫且回房,不必要時候不用出來了。雲兒,你跟爹到書房來一趟。”
步家家主威武下令,眾人自然不得不聽。
黑袍男子一言不發,將帶來的兩個人又默默地帶走了,下人們隨著步夫人和步昔冉的步伐離開了主院,在走出院子廊門時,步夫人不經意回眸看了一眼站在雲夕身邊表情淡然的女孩,目光如炬又如冰刃,沉得連空氣都有些凝固了。
雲夕護在步衾雲左右,略為擔憂,“小姐,夫人她……”
“不礙事,先去父親書房複話吧。”步衾雲一臉淡然輕鬆的模樣,隨著管家拐進內院,進了步老爺的書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