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鄂西大姓(1 / 2)

第一篇春衫少年

第一章鄂西大姓

在長江以南重慶以東鄂西莽莽群山之中有一個不大的叫宣恩的縣城,一條叫牛草河的河流穿城而過向北流入清江,宣恩縣向南三十裏有個小鎮叫東門關。小鎮三麵環山,北偏西方向有一條公路直通宣恩縣城。鄂西一帶山嶺縱橫地勢複雜,山地多、平地少,再加上這一帶居住著大量苗族和土家族山民且與雜居的漢族關係一直較為緊張,因此這裏很少有世代居此的豪門世家,直到南明立國百餘年後,一個姓柳的讀書人考中進士並進入內閣最終成為軍事製度改革後的第一任陸軍部長後,這裏才有了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世家------鄂西柳家。這位柳部長離休後並沒有留在首都南京,而是回到了家鄉定居養老,在鎮上創建了鎮裏第一所西式學校並自任校長。柳老先生直到八十八歲才去世,其嫡長子當時也已離休並一直在家鄉陪父養老。父親去世後便在家人及鄉親的極力推崇下繼任校長一職,並規定從此以後柳氏子孫自啟蒙始必須在此校讀書,讀滿五年後便可到武漢參加武漢中等學校的入學考試。自此,柳氏子弟才子能人倍出,柳氏一族漸漸壯大,百餘年後遂成鄂西望族。

到了公元1909年,也就是南明隆慶帝十二年。柳氏嫡長房已傳至第七代,這個第七代的獨子名雲卿、字如飛。柳雲卿這一年三十四歲,雖然他在年輕時曾留學德國學習軍事且曾榮獲勳章,但由於在演習中負過傷因而身體一直非常差。因此回國後一直在家養病而沒能進入軍界或政界。柳雲卿膝下一兒一女,正妻伍氏,嶺南人;另有一妾王氏,為鄂西大族之女。柳氏嫡長房在東門關鎮外擁有大量土地和山林田莊,因柳雲卿身體不好需要靜養,一般都是住在鎮外的山莊裏而很少到鎮內的祖屋去住。

山莊建在離鎮約七八裏路遠的山坳裏的半山坡上,大塊青石砌就的闊步台階蜿蜒而上,依托山勢直達山莊大門。大門由厚厚的鬆木板材榫卯相連而成,大紅朱漆通體刷就,門分左右兩扇,其上各有一青銅獸首口銜鐵環。門上方為鬥拱飛簷,飛簷下一塊黑漆楠木巨匾,上有四個行書大字‘興雲山莊’,筆法舒展飄逸頗有二王神韻。山莊為五進套院,最後一進院落為二層閣樓。閣樓後有角門沿小路直通後山的茶園和獵場。山莊最早的修建者便是那位曾當過陸軍部長的柳老太爺。大門口匾上的四個字也是這位老太爺的手筆,這山莊附近的幾座山包也是他最先買下的。據說這個山莊是柳老太爺最喜愛的地方,他人生最後的幾年裏一直生活在這裏。

這裏也是柳雲卿的獨子柳清揚最喜愛的地方。

柳清揚今年十二歲,由於父母都是在國外受過嚴格高等教育的海歸學子,柳家又是當地望族,柳清揚自幼便開始受到東西方兩種截然不同文化的雙重影響。

五歲開始習武,師從柳家旁係一位鄂西有名的武師。六歲開始學習德文和英文,教他的是他的母親。九歲時已將東門關小學五年的課程全部學完。利用家族在軍界的影響破例進入武漢軍校預科學習,十一歲被武漢軍校正式錄取成為年齡最小的正式學員。一年後正在軍校學習的柳家花季少年接到父親病重的消息後回到已離開三年的故園。

連續乘坐了兩天馬車之後終於回到了興雲山莊,顧不上休息的柳清揚要了塊毛巾擦了把臉之後快步來到父親的臥室。

守在門口的丫環翠紅打開門同時輕聲說了句‘少爺回來了’。臥室裏或站或坐共有十餘人,坐著的是族中的幾位長輩,還有幾位一看就是大夫,母親和妹妹靜靜的站在父親的床邊。兩人的眼睛都紅紅的,顯然剛剛哭過。

看到自己的兒子進來,母親伍氏的眼淚又忍不住流了出來。她趕忙擦了擦後對兒子說:“揚兒,快來見過幾位叔公。”柳清揚快步上前躬身行禮,“清揚拜見各位叔公”。

“好了,清揚回來就好了,我們都先出去,到前院陪幾位大夫研究一下方子,也讓雲卿一家好好說說話。”擔任現任柳氏家族族長的二叔公在柳清揚行過禮後先站了起來,並同其它幾位叔公和大夫一起走出臥室。柳清揚陪著他們一直到屋外回廊出口處,行過禮後回到臥室見到母親和妹妹都在臥室門口等他,他先安慰了母親幾句,接著簡單問了下父親的病情,然後飛快地用手在小妹的頭上摸了兩下,便又快步來到父親的床前。

重病昏睡的父親靜靜地躺在床上,削瘦的麵容蒼白而又憔悴。雖然柳雲卿的身體一直不好,但在柳清揚的心目中,父親一直都是頂天立地的英雄好漢,是天下軍人的楷模。他曾親眼看到過父親一拳將那個無賴堂叔打出至少八米開外,那堂叔可是個身材魁梧的彪形大漢。他怎麼也想像不出那個英武可敬和靄可親的父親會變成今天這副模樣。他離家去武漢前曾清楚地記得大夫當著全家人的麵告訴父親,隻要飲食起居定量按時,再適當用一點保健的成藥身體定無大礙。而母親剛才告訴他父親這副樣子已經差不多快一年了,藥越吃越多,病卻日見嚴重。而那位三年前說父親不會有事的大夫剛剛還坐在這臥室裏現在正在前院喝茶。即便柳清揚隻是個弱冠少年不諳世事,他也隱隱覺得事情有些問題。可一切又都是那麼自然而然,實在又看不出有甚麼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