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小童子到底年幼,便是有心想要裝做大人,也還是差的太遠,此番心中所想雖未說出口,卻已經在麵上表露無遺。斐逸修自是看得明白,當即翻身下馬,笑道:“辛苦你們了,這位是安平侯府的寧公子,是郡主的未婚夫婿,先前得了先生的應允,此番陪我們一同過來小住。”
兩個小童子一聽,忙又行了個禮,永樂郡主定親一事,他們也是知曉的,先生還特意為此事卜了卦的。雖然先生未說結果如何,但看先生的心情不錯,想來那卦象也是好的。
寧致遠還是第一次來拜見這位先生,兩個小童子不認識他也是情理之中,他自然不會跟他們計較,此刻見他們偷偷打量自己,心下不由生出些許好笑來,隻覺得兩個小童子可愛得緊。由此可見,那位先生也遠不如傳聞中那般冷漠不近人情,否則又如何能養的出這般機靈可愛的童子?
隨後,兩個小童子便領著眾人進了門,過了這道門,便就是安全的,除了幾位照顧小公子的奶娘和嬤嬤,斐凝玉隻帶了兩個丫鬟隨行,其他護送的怡親王府護衛隊和禁衛軍都連夜返回京城。
兩個小童子一人拎著一盞燈籠,帶著一行人穿行在別苑的小路上,四周漆黑一片,偶爾有幾聲蟬鳴蛙叫,間或夏風吹過,響起陣陣樹葉莎莎聲。斐凝玉先前就來此別苑住過數回,自是已經習慣了。一旁的方琪卻是個膽小怕黑的,伸手緊緊拉著斐凝玉的手,總覺得兩旁黑乎乎的地方會突然躥出來什麼似得。
突然,一道小小的白色影子從眼前一閃而過,方琪緊繃的神經一下子就斷了,嚇得驚叫一聲,把斐凝玉嚇了一跳,也把熟睡中的小公子也嚇醒了,小家夥眼睛都還沒睜開,卻張嘴就哭了起來,斐逸修和寧致遠原本走在最後麵,此刻聽到哭聲,連忙幾步上前,斐逸修伸手就遮住了小公子的眉眼,唯恐他睜眼看到什麼,寧致遠則直接躥到了斐凝玉的身旁,差點兒就要伸手將人攬進懷裏。剛剛那一聲尖叫,可把他嚇得不輕,沒來由就想起當初斐凝玉遇刺的那一回,隻覺得心瞬間就揪了起來。
一時間,亂成一團。
兩個小童子終於裝不下大人了,麵上露出些許慌亂,其中一人巴巴地解釋道:“那不是鬼,是先生養的獅子狗。不信我去抓來給你們瞧。”另一個小童子已經小跑著過去,低聲喚起那獅子狗來,片刻後,果然就抱著一隻雪白的小狗走過來,獻寶似得舉到斐凝玉的身前。
方琪這會兒被斐凝玉抱在懷裏,已經恢複了鎮定,此刻見到小童子手裏雪白可愛的小狗,也覺得自己太過膽小,羞紅著臉小聲道:“我,我一時沒看清,就,就……”
“沒事的,是我疏忽了,早知該在路上走快些,若是天黑前就到了,你便不會害怕了。”
那頭小公子也再度被哄著睡著了,就這麼會兒的功夫,斐逸修隻覺得驚出了一身冷汗,低聲吩咐道:“今晚康康睡我房裏,我守著他。”若是真不小心被嚇到了,他也好早早發現。
安撫好身旁的方琪,斐凝玉才後知後覺地想起,康康還小,若是不小心受了驚,那可怎麼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