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碰到柔軟的床鋪,陌輕舞不由舒服的喟歎了一聲,抱著被子蹭了蹭,這麼多天以來都是在馬車上睡覺的,雖然馬車也算舒適,但是跟床還是沒得比的,如今終於能躺到床上了,睡意撲山倒海的襲來,導致她直接忽視了洛子笙的怒氣。
“唔……笙哥哥,晚安……”低低的喃喃一聲,陌輕舞直接睡了過去。
洛子笙看著呼呼大睡的陌輕舞又是氣又是笑,還有些微微的心疼,歎息了一聲,將被子抖開,蓋在了熟睡的人兒身上,罷了,還是明天再問吧,到時候,看她還有什麼借口逃避……
燭光懶洋洋的散布在房間內,看著陌輕舞在光暈下仿佛泛著珠光的臉蛋,微微一笑,頭一低,在她的額頭輕輕碰了碰,伸手在陌輕舞身上點了幾下,長袖一撫,燭光熄滅。
輕輕的將門關上,門口,是等候已久的洛彬。
揚子鎮,慕情館。
慕情館是一座青樓的名字,這座青樓是這揚子鎮最大的青樓。
此時夜已深,該是青樓開門做生意的好時機,也確實是如此,這整一條街的青樓都在門前掛上了紅燈籠,姑娘老鴇們也打扮妥帖出門迎客,隻是今天有些反常。
平時早已客盈滿門的慕情館現在卻是大門緊閉,莫說門前的紅燈籠,就是館裏的蠟燭都沒有點起來,整座館子黑燈瞎火的,在這到處都亮堂堂的青樓一條街實在是惹眼。
隻是並沒有人對此感到好奇。
這慕情館有明文規定,姑娘們接客一日休息一日,今日正好是逢著歇息的日子了,要說一開始也是有客人去鬧的,前一日遇著了可心的姑娘,第二日自是會想要再來,結果被擋在門外,氣怒之下要喊了人來砸館子,結果那人被打成重傷……之後衙門竟然也沒有插手,自那之後便無人再敢鬧騰了。
開門做生意,而且還是做的這般算得上是‘下賤’的生意,還要擺架子,大多數人都是抱著看戲的心理的,特別是這街上其他的小姐老鴇,都等著看慕情館關門大吉呢,可誰知,幾年下來,這慕情館反而成了這裏生意最好的一家,這,大概也隻能用距離產生美來解釋吧……
不過今日,畢竟是不同的吧。
慕情館的姑娘們沒有如往日一般在自己的房間好好練習技藝或是抓緊時間補眠,此時此刻,她們正與老鴇一起,在慕情館的一處隱蔽密室裏,拜見她們的主子,夜王。
名為夜王,卻是穿了一襲白衣,帶了銀白的麵具,連手中的扇子都是白玉所雕,天蠶絲的扇麵,在牆壁上掛著的十六顆夜明珠的照耀下,也反射著瑩白的光芒。
此時,她們的主子正坐在那高高的紫檀八步椅上。
“情況如何?”因為視角以及夜明珠擺放位置的關係,夜王的臉看不真切,除了一直遮擋到鼻子的銀白麵具,就是下頜的線條也是看不清的,聲音似男似女,卻不難聽,用銀線在袍子上繡著的梨花,熠熠生輝,襯得整個人似乎都散發著光芒一般。
“屬下無能……”領頭的老鴇跪在地上低垂著頭,就要磕到地麵,臃腫肥胖的身軀,聲音卻如少女般清靈。
平日裏千嬌百媚的姑娘們也是一臉嚴肅,跟著老鴇一起低垂著頭,沒有開口——她們是沒有資格與主子對話的,甚至,連主子是男是女都是不知道的,她們所要知道的,所能知道的,隻有,絕對服從,永不背叛,可能,這也是她們唯一存在的價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