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戒指(1 / 2)

玉沙沒有接住,那張紙飄飄悠悠的落在了地上。紙上密密麻麻的寫滿了字,玉沙隻拿眼一掃,便知道是自己父親的筆跡。

她抖抖索索的撿起來,一目十行,但隻是不敢相信眼睛看到的,於是便又從頭到尾細看一遍。終於,她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暈倒在了地上。

……

掛著五彩網的暖柵,白色的祭幛,隨風飄揚的挽聯,真人大小的紙人紙馬……玉沙一身重孝,在母親的靈前哀哀哭泣。

“夜深了,你看別人也都去睡了。來日方長,你天天這麼熬著,身體怎麼受得住?你父親已經病了,你再病了可怎麼好?”這是一向和藹的關姨母,慈愛的撫著玉沙的頭:“你放心,我在這裏替你看著,你去睡上一小會兒吧。有我在,沒事的。”

玉沙不忍拒絕她的好意……

“姨母,姨母。”玉沙小聲喚著。可她在椅子上睡得正香。

玉沙搖搖頭。她實在睡不著,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最後隻好偷偷的下床,背著下人又跑到靈棚來。

四周靜的可怕,無風無月,火盆裏燃著微弱的紅色火苗。玉沙添上一些紙。

玉沙覺得口幹,她去摸那茶壺,裏麵的水已經微涼了,她隻好略略潤潤喉。

不知怎的,炙熱的火焰突然便騰空而起!刮風了,風借火勢,越來越大。火焰如毒蛇般露出尖銳致命的牙齒,張著血盆大口,不斷的舔沒吞噬,一切都在瞬間消失!

火焰的溫度,足以將一切燃燒熔化,濃烈的黑煙,嗆得人無法呼吸!

有人在大聲呼喊,有人在奮力救火。火焰不甘心的不停發出“哧哧”的聲音,一如毒蛇吐著紅色分叉的信子!

她被火烤著,覺得自己熱得痛得就要爆炸了,又有涼水澆在身上,潮濕冰冷浸進心裏。

玉沙睜不開眼睛,但她聽到有人在喚她:“玉沙小姐,玉沙小姐……”聲音近在耳旁,越來越清晰。

“玉沙,乖孩子,別怕,我來救你,我不會讓你出事的……”那是父親的聲音。

玉沙的眼角沁出一滴晶瑩的淚。

有人用手帕輕輕的幫她拭去。玉沙突然睜開眼睛,幹燥,溫暖,她平穩舒適的躺在床上。麵前是一張逆光中的臉,玉沙隻模模糊糊看出些輪廓,但她感受得到他的關切。

“父親……”玉沙喃喃的道。

“你醒了?太好了!醫生說沒有大礙,隻是受了些刺激,休息休息就會沒事兒的。”

玉沙眨了眨眼睛,她看清了,是李任良。他沒有戴軍帽,所以她一時沒有認出來。

“那張紙我看了,我希望你不要認為是自己的責任而過度內疚。而且在我看來,本就不算什麼。”李任良又道。他看到玉沙的臉色更白了,有些懊悔的道:“我不會勸人,這種情況也不知道說什麼好,而且恐怕說多錯多。請玉沙小姐,忘記那些前塵舊事。再怎麼樣,也都已經過去了。”他看了看腕上的手表,接著道:“我的時間有些緊,隻能長話短說。我今天上門是因為突然有緊急軍務,必須出城一趟,時間長短又定不下來。可我不希望我回來的時候,找不到你。這麼長時間,我決不允許自己再錯過一次!”李任良“忽”的一下站起身來,退後兩步,立正挺胸收頜,鄭重其事的道:“今次來,是對玉沙小姐有個請求,我也知道今天並不適宜提出,那就請玉沙小姐原諒我這個人性子急,什麼事決定了就要做,等不得。我這裏有樣東西,並不貴重,卻於我意義非凡。”他從上衣口袋裏拿出一枚戒指,沒有包裝,小巧精致的戒托上鑲嵌著一顆熠熠閃光的紅寶石。他將戒指輕輕的放在床頭的案幾上,對玉沙柔聲道:“我希望我回來後,能夠看到玉沙小姐戴上這枚戒指……咱們後會有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