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初逢日池 破殼(1 / 3)

“瞧啊,哥哥!哥哥!快來快來,快過來看看,你瞧我發現什麼了!”少女清脆的聲音就像小巧的銀鈴,似乎隻需掛在樹梢,風微微一吹,便能碰撞出空靈美妙的樂聲,山穀願為其悠悠回蕩,一波波,令人心醉。

“你這小機靈鬼,這次又發現什麼了。”溫和卻又沉穩的男聲,還帶著一絲變聲期的沙啞,混合在一起,奇妙的和諧。此刻,聲音裏帶著一股無奈和忍俊不禁的寵溺。

此時為晚秋,本來略顯凋零的山穀,在這一片地帶卻如回春一般。青草不察四季,依舊青翠拔尖。山上蔥蔥鬱鬱的生長著梧桐,令人驚歎。或深綠或嫩綠的樹葉向四周舒展,鋪散出一片陰涼,甚至茂密的遮住身後回家的路。探過樹葉回首一望,身後依舊是秋後氣息的一片枯凋。

腳下碎石七倒八歪,偶爾可也以找到大石塊歇息一番。

不知女孩為何如此精力旺盛。想到這,男孩彎著嘴角搖了搖頭。這不讓人省心的妹妹,一直都這樣,就是不能消停一會。

撐起身子,繼續跟上前方雀躍的身影。

正執著地向上攀爬的女孩胸前掛著一枚半月型的玉佩,溫潤瑩白,如果此時有內行人,一定會驚歎於其成色。而這可謂是稀有的寶物卻屬於這個穿著樸素的女孩。隨著女孩的步伐,它也在空中搖曳出一波一波的弧線,陽光微灑,便隨之放出溫潤的光,似月華一般,不弱於月光。

此時,大男孩的眼中也反射出了溫潤的光澤。他年紀隻有十三歲,但身量已與母親一般高。抬手間已初顯風華。盡管還略稚嫩的臉上掛著孩子氣的笑容,在亂石中,他的身形卻十分平穩,也如鬆般挺拔,細看之下,能看出他身體裏潛伏著的堅韌和力量。

不一會,男孩分做幾大步便登上穀頂,追上了女孩,剛一抬眼,便楞住了神。

在他們以為的“世界另一端”,是沒有多大差別的。從小似乎便在那個清雅的木屋裏一直和父母生活著,每天做著該做的事,看著不變的風景。卻不知道,每天麵對的青山背後,又是這麼一番景象。

而且山的這一邊,沒有可以下去的路。一眼望下去,又看不清哪裏可以落腳,而本該是傾斜的山坡,卻是內凹型的峭壁,光禿鋒利,像是人為,又自然無比。無論如何,事實便是,這上山或許還可,下山卻是比登天還難。

而在這似乎是刻意要與世隔絕的穀底,有讓人挪不開眼的美麗…突然,“啊!”女孩一聲驚呼。

連忙緩神過來的男孩顧不得繼續研究下去。焦急的邊跑過去邊大聲詢問:“怎麼了,月兒?”

隻見女孩痛苦的抱頭蹲在地上,似乎被什麼在折磨著,光潔的額頭上泛著細密的冷汗,麵色慘白,本來神采奕奕的雙眼此時也失去了活力。隻見她眉心緊湊,攥緊拳頭捶打著自己的腦袋,一邊細碎的嚶嚀著。“痛,痛,好痛啊!嗚嗚嗚…哥,哥…幫幫我…幫幫我…”

男孩連忙抓住女孩的雙手,阻止她繼續捶打自己的頭,再將女孩抱進懷裏,恨不得痛的是自己。

“怎麼了月兒,剛剛還好好的,怎麼突然就這副模樣了?”男孩忙問道。

“我。我不知道,看到那池子之後,我的頭開始痛了,還…。還有…”不待說完,月兒痛暈了過去。

不及多想,男孩抱起月兒,轉身大步匆匆下了山,不再去好奇山的另一邊,反而恨不得永遠不要靠近這裏。

想著趕緊下山給妹妹找大夫,心中的急迫讓他不由得趔趄了幾下。

而在他急迫緊張的身後,繁密的梧桐卻在開始慢慢並攏,緊湊如牆,讓人湊不近半分,而這奇異的一幕沒有人看到。

山的另一邊,卻是不似凡間般的美麗。在那裏,有那麼一方池子。清透空靈的池水,卻讓人望不到底,卻微微反射著月白的光,似乎透著溫和。而那池麵,氤氳著水汽,盤旋在池子上方,嫋嫋婷婷向四方彌散。仿若溫泉,但觸到水汽的人,都會驚詫於它刺骨的冰寒。水波在緩緩流動,這一切都安靜得讓人忘記呼吸。而池邊,有一棵通體瑩白的樹,極為稀奇,細看去仿若有交錯的脈絡在樹皮下靜靜流動。而當樹葉被風吹落時,卻化作一抹光向池中隱去。而池水隻是微微波動,重歸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