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緩緩從後院走出,走出兩裏地開外後,開始飛奔,奶娘坐在馬車裏,緊緊摟著福兒,風勇駕著馬車,彎月右手放在做手袖口,滿臉肅然,斜斜倚在馬車門邊,一言不發。三人都沒有察覺到,一條隱約的人影,自他們出風府後院開始,便一直緊緊跟著他們。保持著一定的速度,不至於跟丟,以他們三人的武功,竟然絲毫沒有察覺。
“好冷!爹爹!”福兒像是發了噩夢,突然滿頭的汗水醒來,不停地搖頭。奶娘攥緊了她的手,柔聲說道:
“小小姐,你做噩夢了。不要怕。老爺和夫人都沒事,會來接你的。”
福兒卻不再說話,滿臉絕望地看著奶娘,“奶娘,你讓風勇停車,我想回頭看一眼。我又冷又熱。”
奶娘拗不過她,張口喚道,“風勇,停下馬車。”
馬車突然停了下來,疾馳地馬兒被拉得抬起了前蹄,大聲地嘶叫。後麵那道人影躲閃不及,險險地避到一棵樹後,挑起了眉頭,陷入沉思。
馬車尚未停穩,福兒一個側身往馬車下跳去,奶娘沒來得及攙扶,眼看就要跌到地上,彎月不知何時已站在地上,不見她伸手攙扶,隻低聲說了句:“小小姐,小心!”福兒就已經穩穩地站在了地上。樹後那個人影眼見更加吃驚,麵露詫異,突然一擰身,往馬車前麵的方向飄走了。
福兒還沒有轉頭,就感到背後一片亮光,扭頭一看,風府的方向,竟然已是火光衝天,距離遠了點,聽不到那邊的聲音。黑夜裏那片紅光卻煞是耀眼,映在這四人的眼睛裏,滿是血紅。
福兒竟似癡了,蹣跚向風府方向邁了兩步,突然回頭,厲聲叫道,“奶娘,我們快走!”
飛奔到馬車旁邊,爬上馬車,一連聲喚道,“快走,快走,我要等爹爹和母親來接我!快走!”
奶娘和彎月對視了一眼,快步跟上,風勇一躍坐到馬車前,揮著馬鞭,連聲地駕駕,馬車再度飛奔了起來。
馬車裏,福兒的臉色煞白,一句話不說,隻死死抱住自己的雙腿,蜷成一團,眼睛遊離地看著地板。彎月小聲說,“小小姐,夜深了,休息吧。”
驀的,福兒抬起頭,由於動作很大,帶動著頭上的那支釵不停地晃動,“彎月,爹爹和娘親永遠都不會來接我回家了,是不是?哥哥也不會來了,是不是?二娘和姐姐再也見不到了是不是?”一連聲的是不是,讓彎月臉色突變,強自撐出的堅強眼看就要崩潰,奶娘一把握住彎月的手,麵對福兒,正色道:
“小小姐,老爺和夫人也許已經遇到不測,也許已經脫險,我們要抓緊時間趕到王府,不能耽誤,如果老爺和夫人前去接你,而你不在,豈不是更糟糕!”
福兒鎮定了下來,像是突然成熟了,“是,奶娘,你說的沒錯。我要去王府,爹爹,娘親和哥哥們來接我,自然是要我歡歡喜喜的。”說完,竟然躺下就睡覺了。
奶娘一臉惻然,不再說話。回過頭,剛好看到彎月成串的眼淚往下掉,臉色一整,叱道,“不許哭!就這樣護送小小姐嗎你?”彎月忙擦了眼淚,擠出一個笑容,“不哭不哭,小小姐長大了,彎月高興呢。”
夜色漸濃,奶娘和彎月在沉思中睡去,福兒的眼睛悄悄睜開了,她直直地盯著前麵的車簾,將嘴巴緊緊咬住,眼淚不停地落在眼眶邊,流到嘴巴,感覺苦苦的。隻一眨眼,她的家全沒有了。爹爹和娘親,疼愛她的哥哥們,平時素不親近的二娘和姐姐,全然不知道會如何,心裏一陣惶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