儀蓮行出王府,心中暗暗惱怒,shit!她居然會被皇甫傲說動,參加那見鬼的百花宴,一身英氣的旗裝,讓她在街道上格外顯目,佳人眉頭微蹙,不知讓多少男子為她心疼。
突然,從後方傳來一陣刺耳的馬鳴,噠噠的馬蹄聲破空而來,儀蓮心頭一凝,轉身看去,便見一通體發黑的駿馬發了瘋似的撞翻街道兩側的攤販,向她逼近,馬上坐著一花容失色的男子,一身藍色錦袍,衣擺在空中撲撲飛旋,長發略顯繚亂,五官深邃,一雙媚人的桃花眼,美得驚心動魄。
“快讓開!讓開!”他嘴裏驚呼著,雙手緊緊拽著韁繩,隻怕這馬兒不知因為什麼受了驚,此時不受對方的控製。
儀蓮冷冷一笑,便抬了步子移步到一旁,刻意避開這受驚的馬,冷眼看著那男子在一聲嘶鳴之後,翻身倒地,砰地一聲砸向一旁果農的扁擔,蔬菜的綠葉落了他一身,本是天之驕子,如今看來竟多了幾分落魄。
儀蓮本不願多管閑事,她隻淡淡看了一眼便要抬步離去,豈料,就在她轉身的霎那,那黑馬竟四蹄生風,在街道上橫衝直撞,最中央有一嚇傻的五六歲兒童,穿著滿是補丁的破舊衣衫,灰頭土麵的蹲在地上,手裏還緊拽著剛拾起的一枚銅板。
所有人都不忍的閉上眼,不願看到那幼童被馬蹄踐踏的血腥畫麵。
儀蓮一咬牙,終是沒忍住心底的不忍,飛身疾速上前,一手提著幼童的後領,一手護在他的身下,猛撲向一旁,幾個翻滾之後,她的後背撞到了冰冷堅硬的酒樓灰牆之上,五髒六腑幾乎都移了位,疼得她眉頭緊蹙,隻是抱著幼童的雙手始終沒有鬆開。
馬兒仰脖長鳴,又掀翻了幾個攤販的攤位後,便消失在街角。
儀蓮鬆了口氣,背上是火辣辣的疼,她低頭看著懷裏緊拽住她衣衫的幼童,低聲問道:“你可受傷?”
幼童此時劫後餘生,滿心的害怕,眼淚奪眶而出,他緊咬著唇瓣哭得可憐,卻無聲。
儀蓮輕輕拍了拍他的背,以作安撫,“沒事了,你安全了。”或許連她自己都沒有意識到,此時的她,麵上帶著的是溫柔奪目的淺笑,暖人心肺。
幼童斷斷續續的抽噎幾聲後,才勉強鎮定下來,此時,他才看清儀蓮那身不菲的衣料,惶恐的從她的身上爬起,手足無措的站在一邊,雙手不停的揉著破舊的衣衫,像是走投無路的小狗。
儀蓮隨意的拍了拍身上的塵土,忍著背上鑽心的疼,扶著牆起身,對他笑道:“已經沒事了,以後再遇到這樣的事,記得別傻站在路中間,如果今日不是遇到我,或許你就做了馬蹄之下的亡魂,你的父母該有多傷心?”
幼童咬著唇,惴惴不安的看了儀蓮一眼,又猛地低下頭去,“我……我沒有父母……”他的嗓音有些沙啞,說出的話讓儀蓮一愣。
細細看去,才發現這幼童雙手之上有新舊不一的傷口,有的已經化膿,有的已經裂開,血肉外翻,看起來分外駭人,而他的臉也是麵黃肌瘦,似乎長期被人虐待,隻一眼,儀蓮便猜到,這人必然是街上的乞兒,難怪他會為了一枚銅板,連命都不要。
“就算沒有父母,你也得堅強的活下去,”她毫不嫌棄的將手放在幼童的頭上胡亂的揉了幾把,笑得燦爛,“隻有在最困難的條件下堅強的活,日後才會有出息。”說完,她又在懷裏摸了摸,總算是摸到了一錠金元寶,將幼童的手攤開,把元寶擱在他的掌心,“拿去吧。”
流雲抱著雙肩看著眼前這一幕,起初他以為儀蓮不過是個殺人不眨眼的女人,後來卻見識到了她的忠義,對丫鬟的愛護,可是現在,他又發現,其實她的心是柔軟的,這樣一個剛柔並濟的女人,與他的主子何其般配?流雲在心底徹底承認了儀蓮的地位,不知不覺中,儀蓮無意間收複了皇甫傲身邊最難打動的得力屬下,而她本人還不自知。
幼童定定的看了看手裏的金元寶,慌忙搖頭,“我不要。”
“嗬,給你的,你收著便是,在沒有實力之前,你的尊嚴和傲骨都是不值錢的,不要為了這些不值錢的東西,放掉到手的利益。”儀蓮難得的向幼童說著大道理,或許她隻是一時同情心泛濫,又或許,她隻是在他的身上看見了曾經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