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隻是閉眼,就想起今夜坐在石階上的她,僅因為自己的一句話就流下了眼淚。他不懂,那時那刻,他的內心為何會如此難受?
幾聲清脆的鳥鳴傳入耳中,半睡半醒的薄一鱗睜開眼睛時,一抹從窗外射進的晨光映在了他蒼白的臉上,落在他眼眸時像是裝滿了閃耀的碎光。床邊,一個逆光而站的身影慢慢俯身望向自己。
“你醒啦?”穆花難得笑意蕩漾,彎彎的眼睛很是好看。
薄一鱗想要坐起身子,全身的骨頭卻在他稍稍用力時傳來一陣碎裂般的痛意。他隻能繼續躺著,目光也移向了穆花。
穆花睜大眼睛盯著薄一鱗的臉,態度誠懇。“今日可不可以陪我去一趟青樓?我想那個秦有功應該還會出現。”說罷,穆花靜靜觀察著薄一鱗的神色變化。
“若是不在,你打算天天去那裏等嗎?”薄一鱗的眼神變得銳利。
穆花有些為難,她沉默地望著薄一鱗。薄一鱗沉沉咳了幾聲,待喘氣沒那麼嚴重時,他伸手拉住了穆花的手。
“給我血……”薄一鱗沙啞的聲音蕩在安靜的屋子裏。
或是昨日耗費太多體力,這次薄一鱗喝血的時間比以往都要長。穆花僵直著身子坐在床邊,薄一鱗握著穆花的手背放在唇邊吮吸不斷湧出的血。
“可以嗎……我感覺他們還會出現。給我三天的時間可以嗎?”穆花看著薄一鱗微微睜開的眼睛,輕聲哀求道。
薄一鱗舔了舔穆花手背上的小血口,眼神略顯疲憊,說話的聲音也變得輕緩。“今日,翁管家會陪你去。”
穆花聽後開心地笑了笑。
其實穆花並不知道自己昨晚所在的青樓叫什麼,那個樹林具體在哪裏,所幸來救自己的薄一鱗都替自己安排好了馬車,自己隻需要乖乖坐上馬車慢慢駛向目的地就好。
馬車停下來的時候,正是正午。雖是冬日,但陽光還是有些猛烈。穆花掀起布簾抬眼望了望眼前這棟五層高的青樓,堂皇的大門上醒目地掛著“萬鳳樓”三個金漆大字。
翁山子先下了馬,他扶穆花下馬車後,有些疑惑地問:“這萬鳳樓是京城出了名的高官富豪享樂之地,白天隻在一二樓開放小食,晚上全樓的人都會喝酒賞舞。穆姑娘是要現在進去嗎?”
穆花認真看了看萬鳳樓,爾後搖搖頭。“我想先去看看後麵那個樹林。”
“哦?是那個狩獵林嗎?”
“什麼?狩獵?”穆花倒有些呆住了。原來昨晚那男子是在狩獵?
“那狩獵林也是萬鳳樓的一部分,專門提供給有錢人消遣的地方。”翁山子朝樹林的方向望了望,又轉頭看向穆花。“穆姑娘是要去狩獵林還是?”
穆花正要回答,突然一甜潤的聲音打斷了穆花的思緒。
“是你?”剛從萬鳳樓出來的喬墨墨本是要去集市買些胭脂飾品,見門前停了輛馬車,細看才發現是昨晚自己綁回來的女子。
穆花順著聲音望過去,喬墨墨依舊一身緋紅紗衣,容貌姣好。想起喬墨墨曾把自己綁走,穆花有了些戒備,不由往後退了幾步。
“哦!昨晚真是對不住了!我認錯人了。不過你們長得真像啊。後來細想才想起青竹脖子那有塊胎記。”喬墨墨特地再認真看了一眼穆花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