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澪被蟲子追得急緊,慌亂中下意識地祈求,不想竟求了個腳底打滑,整個人猛然失衡朝前傾倒,狠狠摔了個狗啃泥。
糟!
他的第一反應便是小命不保,立即連滾帶爬地往前突,還以為就快被蟲海吞了,卻發現追兵來得遠比想象中要慢。
是剛才那幾鞭起了效果還是……?管他呢,先跑再說!
他剛要加速,突見有限的視野前方,一粒嬰掌大小的肉球在緩緩下沉。
他正詫異那東西的來頭,陡覺其表麵似有縫隙越裂越大,使得球體對半化開,竟逐漸變出根扭動的絛蟲!
這是……蟲卵?
他大驚失色,竭目力而朝混沌深處看。
難不成前麵是蟲巢?
幸好情況不同所想,那“孵化”的絛蟲並未衝向他,反倒奇怪地掙紮起來,似乎想要遏製身軀的下沉卻難以如願,終致連串尖銳的嘶鳴膨炸而出,就像在哀嚎似的。
叫聲淒厲刺耳,如同泡沫塑料不斷摩擦著地板,但對張澪而言,這卻是救命稻草般的存在。
因為他發現,自噪音響起後,追身的絛蟲就未再逼近半分了。它們張牙舞爪、尖毛倒豎,利齒隨著口器收放而“噌噌”發響,可謂蓄勢作態到了極致,但就是不敢越雷池半步。
它們在害怕什麼?
張澪深出口氣。
這前麵看來有異常啊。
他緩步靠過去探查肉球的沉沒點,簡直小心到了極致,畢竟能令穢物都身陷囹圄的地域肯定非同尋常,弄不好便是大片的毒沼,一失足怕是連骨頭都得蝕沒嘍。
然而結果再次出乎意料,這所謂的毒沼,原來隻是鋪著“黑灰”的普通地板,其表麵堅硬可承重,並未對人體造成傷害。不過適才下陷的絛蟲卻是真的沒了蹤跡,換言之,雖不明緣由,但這塊區域,好像是個隻會對穢物起作用的“食蟲沼”。
“食蟲沼”的威懾力強大無匹,縱使淒厲的哀聲徹底消退,蟲群亦未敢再犯,它們呲牙咧嘴了一陣後逐漸恢複平靜,開始退潮般散去。至此,喧囂逝盡,隻是蒙於張澪心頭的困惑,依舊層疊密布。
他搞不清為何自己摔倒後,麵前會突然多出粒肉球。
假設這粒肉球真是蟲卵,那麼它的兄弟姐妹們呢?畢竟蟲子是不搞計劃生育的啊,不可能就那麼獨苗一根吧?而且虎毒不食子,把心肝寶貝丟蟲沼上送死又是哪門子規矩?
再者,就算上述兩點都說得通,人家蟲子就是作死,就是不走尋常路,那你好歹給子女留個童年吧?從肉球出現到破殼化開短短數秒鍾,幼蟲直接長得跟成蟲似的五大三粗,這種事情說出去誰敢信?
所以,卵的假設應該不靠譜,這條絛蟲八成是自己跑到前頭去的,它為什麼那麼做?當然是為了吃。也就是說,在我摔倒之前,它是打算用某種手段襲擊我的,然而我卻摔倒了,這個意外害它飛過了頭,落進了麵前的食蟲沼裏慘被吞噬。如果按照這個邏輯,那麼肉球應該算是絛蟲的蜷縮形態,或許這類生物具備某種腺體,能夠噴射氣體來彈射飛行,而縮成球狀,正是為了減少空氣阻力?
他當然知道缺乏論據的推測,是毫無說服力的臆想,真要刨根究底的話,必須抓到活體樣本進行研究剖析,看看這種生物是否具備實現上述飛行的器官。
然而他並非生物學家,也沒有精神潔癖,要讓自己接受,臆想便已足夠了,至於什麼活體樣本,那是最好這輩子都不要再見的。
總之,危機算是過去了,可前路依舊坎坷,原本張澪打算拆了暗窖裏帶出來的雜物,以其零件撬開過道中的門,好尋求新線索。現在雜物丟了,他又不可能走回頭路去找,隻好靜下心來另謀對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