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罷了,既然何貴嬪不在,朕就當是散散心吧。焦福,去永安寺。”赫連珩聞此轉身便離開蘭容宮。
“恭送皇上。”身後傳來宮女的呼聲,流木才從驚恐中回過神來,待皇上走遠後她才抬起頭,想著皇上方才的舉動,流木心中一動,滿臉緋紅。
去往永安寺的途中,焦福神色不安,望了望前方,低聲道:“皇上,這雋賢太後她……”
“今日,她該高興才是。”赫連珩眼色一凜,冷冷哼道,拂袖大步向永安寺走去,“是。”
永安寺內,大殿中間,一名中年婦人跪於蒲團上,手持著木柄不停的敲打著木魚,嘴中念念有詞,一身灰色道袍著身,樸素平凡,卻不失風韻,不過四十左右的年紀,皮膚卻保養的光滑細嫩,猶如豆蔻少女,隻是眼角卻有著幾道淺淺的皺紋。
“太後娘娘,皇上來了。”一名三十左右的老道姑走入大殿,輕聲地朝著婦人道。
“扶我起來。”雋賢太後睜開眼,略有些浮腫的眼睛顯示她方才哭過。
“是,太後娘娘。”老道姑輕輕扶著雋賢太後的手,扶起她時,赫連珩剛好走了進來。
赫連珩一步入大殿,便看見雋賢太後浮腫空洞的眼睛,冷言道:“太後近來可好?”
太後身旁的道姑連忙朝赫連珩行禮:“貧尼參見聖上。”
雋賢太後冷冷地看著赫連珩,那種與身具來的貴氣卻是絲毫不減:“今日是南兒的忌日,你來此是為了什麼?”
“太後言重了,”赫連珩笑了笑,走至殿中望著殿前的尊像:“今日是五弟忌日,朕來此也是為了來看五弟一眼,今日又恰逢秀女入宮參選,所以想先來和五弟敘敘舊。”
“皇上當真是日理萬機啊,不過南兒不希望看到你,怕是要辜負皇上的好意了。”太後臉上流露出一絲哀痛,隨後嘲諷地望著赫連珩。
“是嗎?太後這是在怪朕啊,怪朕連個安好的家都沒舍得給五弟,隻是當初,太後可否想過對朕母後下手的後果?”赫連珩袖中的雙拳緊握,臉上卻依舊掛著一絲淡笑。
“你……你對他們都做了些什麼?”太後聞言臉色劇變,一把扯過赫連珩的衣袖,顫抖著問道。
“哼”赫連珩一把甩開她的手,冷笑道:“哦……也沒什麼,五弟既然死了,朕自應該多關心一下五弟妹不是麼?對了,今日的秀女大選似也有你的侄女,朕可都有特殊照顧的。”
“你……當年都是我的錯,是我害死了你的母妃,你要殺要剮怎麼樣都行,你已經害死了我的兒子,求你放過我的侄女和兒媳婦。”太後聞言,隻覺得自己胸口一窒,眼前一黑,竟有些站立不住,幸而一旁的老道姑及時扶住了她。
“母妃?你不配叫她,當年你害她時也求過情,你為何沒有停手?為何之後還要派人暗殺朕?朕就不信,你這個蛇蠍心腸的毒婦就從沒想過要斬草除根!”赫連珩臉色陰沉,雙手卻緊緊的握住,青筋暴起,條紋清晰。
“哈哈哈,誰讓你母妃那個賤人那麼得寵?她一進宮就奪去了所有人的寵愛,皇上接連幾個月都沒有來過我這裏,就因為懷了你哥哥而從區區一個貴人身份越到了妃位,可你哥哥還是死了,最後她不也是一樣被我踩在腳下嗎?我才是正宮皇後,她永遠隻是一個妾!一個低賤的女人!可我就是沒想到啊,**的兒子竟然篡位奪權,我就是想不明白,你這三年怎麼就沒死!”太後近乎瘋癲,朝著赫連珩大聲吼叫,更能清楚的聽到從她喉管裏發出的“嗬嗬”聲,她自知事成定局,難以改變,她怒,她笑,她不甘心!
笑著,笑著,不由得笑出了眼淚,心裏升起一股悲愴,她萬萬沒想到當年這個自己隨手可以弄死的賤人的小庶子如今成了自己的夢魘!讓自己無處安生!
“你以為呢?可是你還是沒能等到勝利的曙光就已經輸了,結局就是兒子慘死,兒媳淪為男人玩物,甚至連自己的家人都要受你一個人的牽連,不過朕告訴你,朕母妃的命不是你那低賤的一家就能彌補的!”赫連珩望著太後的模樣,忽而又覺得心處盡是心酸,當日的菀貴妃,應該也是這樣求著放過她的孩子的吧。
“你這個遭天譴的惡人!你害死了你手足相依的兄弟,害死了你的父皇,你不得好死!”太後大驚,瘋了似的朝赫連珩衝了過去,卻被兩旁的太監攔住,太監雖不如平常侍衛,卻也能攔住一個嬌生慣養的女人。赫連珩冷冷一笑,轉身便走出大殿,身後傳來太後撕心裂肺般的吼叫和惡毒的辱罵聲。然而對於赫連珩,這一切都早已經遠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