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帝王業輕離別(1 / 2)

未央宮,溫室殿。

殿內遠遠聽到水流的響聲,循著聲音看去,東南方位的輕紗帳裏臥著一灣碧池,池水青碧溫暖,池中之水采自天然的礦物活泉,由山中引流而下,彙入著灣池中。

帳外的兩頭麒麟香獸瑞目圓睜,前蹄高高抬起若跳躍狀,口中不停的噴吐著縷縷煙霧,和著溫泉的暖氣氤氳在整個殿內,處在其中如同捂住了口鼻,憋悶的透不過氣來。

金絲紗織帷幔被風輕輕掀起,隱約看見兩個人隔著一池碧波交談著。

隻見池中,一中年男子須發花白,麵容疲倦,雙臂放鬆的鋪展著搭在池壁之上,裸露的身體完全浸泡在溫泉之中,闔著眼皮輕吐一句:“睦揚,你回來了。”

“是,聖上。”

原來此人便是景帝。

蘇睦揚恭謹的跪與池邊,全身包裹在一襲黑衣之中,抬手除去麵遮,露出那張白皙俊美的臉,低垂著頭遮住了一雙清亮的眼眸。

“嗯……此去越地可有收獲?”水中景帝仍閉著眼睛隨意的問著。

“微臣此行越地,並未發現越王屯積兵器,亦未有蛛絲馬跡顯示越王招兵買馬訓練將士。”

“嗯。”

蘇睦揚微微抬起眼皮看了一眼景帝的表情,放下心來接著說道:“隻是……越王在番禹城內開了一家名作‘鼎軒樓’的酒樓,內中頗有文章……”

“嗯?!”未等蘇睦揚說完,景帝聲音提高了許多,迅速睜開眼睛盯著跪在池邊的蘇睦揚,眼中因為操勞而暴起的紅色血絲讓他看上去狂躁、憤怒。支起疲憊的身子,借著水的浮力向蘇睦揚遊去。

蘇睦揚聽到‘嘩嘩——’走進的水聲,全身汗毛都豎了起來,慌張的抬起眼皮想小覷一下,卻碰上景帝血紅的眼,頓時一身冷汗竄了出來。

景帝似乎也看出了他的懼意,停下來。眼睛在蘇睦揚身上來回逡巡著,忽開口道:“說!有什麼文章?”

“是”蘇睦揚因為害怕,聲音略有些幹澀,將頭埋得更低,急忙說道:“這酒樓不過是個普通的酒樓,隻是座中之客竟出現我朝中官員,個個都道酒樓頗有新意,原來是越王在酒樓之中為他的女兒設了蓮台,每逢貴客至此便會以歌舞美酒招徠……”

說到這裏,蘇睦揚停頓了一下,偷偷瞄了一眼景帝的表情。見他眉頭緊鎖眼中血色卻消退了許多,繼續說道:“這次返京除了帶回‘昭珞公主’,越王女兒亦跟隨進京,現居於我府中。”

景帝剛剛平息的殺氣,複又閃現出怒目精光,收緊了瞳孔盯視著蘇睦揚的臉說道:“昭珞來了長安?”

蘇睦揚心中一涼,可以聽出景帝的口氣有些失望,是因為在越王別院沒有殺她滅口嗎?纖纖,究竟還要遭受多少磨難!既然景帝已有殺他之意,進了這帝都,危險便加了十分,也許就不該帶她來到這裏,是自己讓她陷入了險境之中。轉念一想,又自嘲自己深陷愛情之中不能自已。

景帝斂了斂眸中戾氣,不耐煩的問道:“越王的女兒來長安幹什麼?”

“說是太後壽誕本該親自拜賀,卻因公務繁忙不能抽身,所以由他的女兒前來代為拜賀,而且……有意將女兒留在宮中陪伴太後。”

“哼!我看他是派個女兒來當細作罷了”景帝輕蔑的說著。

複又擬旨似的說道:“朝中官員竟在他府中遇刺,證據確鑿削藩之時記得加上此條。”

“遵旨——”蘇睦揚識趣的回著,並偷偷看了一眼景帝的神色。

景帝想想又對蘇睦揚問道:“探子報說越王勾結獫狁可曾找到證據?”

蘇睦揚見他問及此事心中發怵,此行越地唯此事未能辦妥。顫顫回道:“回聖上,此事仍無進展……”

“嗯?!”景帝已顯怒意,橫眉蹙起,盯看了蘇睦揚片刻,恢複了平靜開解自己似的說道:“算了,此事還需多方查探。那麼‘綏可’究竟是不是鄂倫托皇子?”

“不曾見到此人配有‘九鹿交紋金符’,微臣之見還是多加提防為好。”

“嗯。”景帝麵上終於不在緊繃的可怕。

蘇睦揚也稍放下些心。

誰知景帝蹙起的眉還未撫平,臉上又掛起了寒霜,煩躁的大喊道:“這幫該死的奴才,我說過不要再燃香,這香氣弄的讓我頭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