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世折柳出少年,玉扇金刀雲覆天(1 / 3)

“軒主。”叱落軒的大殿裏,一位模樣俊俏的男子單膝跪地。“找到月神之女了?”橫坐在長椅上的少年微笑著說。

少年的相貌相當清秀伶俐,一頭烏發閑散的以一根粗繩係在肩後,一張娃娃臉上印著俊俏的五官,唇薄齒白,亮如秋水的水眸色澤清澈,眼色慵懶而淡然。

這少年斜靠在寬大的檀木椅上,身著華美的錦袍,外披著一件金色的猞猁裘,左耳上掛著一串漂亮的黑曜石。少年微眯著眼,一手裏握著燙金邊的折扇,另一手玩弄著衣帶。

這當然就是叱落軒的少主人柳玉寒。

他額上有一塊蛋圓的溫玉,當他的手伸向那玉時,所有人都會為之色變。那意味著,玉冥刀要出鞘了。玉上有一朵小巧的蓮花,按上去,刀柄和刀身就會從玉兩側刺出。

柳玉寒的刀數無人可比,凡是見到他刀的人,除非是他柳公子一時博愛手下留情,否則悉數都死在其刀下,無一幸免。

“是……”答話的是叱落軒的玄武護法瑤若,他是四護法中處理政事比較多的,因為從小和柳玉寒一起長大,自然為他所重用。曾是江南劍客的他,擁有一把細刃圓柄的傳家寶刀莫愁。莫愁刀在兵器譜上名列前茅,而瑤若自然也是名震江湖的刀客。

“按計劃,把她嫁到殤王那裏吧。”柳玉寒稍微思忖,既而一笑了之。

“這……”瑤若欲言又止。

“怎麼了?你不會告訴我你找到了一具屍體吧?”柳玉寒睜開眼,皺著眉頭看著瑤若。

“這當然不敢……隻是刹月國……已經把她囚禁起來了。”瑤若立刻避開柳玉寒的目光,竭力冷靜的回答。

“唔……”但柳玉寒並沒有發怒,隻是若有所思道,“這月神之女世上僅此一位,如果讓她向月祈禱,就會繼承月神的強大力量吧?這個人,不論落如哪一方,便注定了成敗。也難怪月煞有這樣的舉動。”

“可是,要她覺醒不是需要……”瑤若抬頭看看柳玉寒,欲言又止。

“需要韻神杖。”柳玉寒的笑容越發模糊,“還好我們在這方麵早了一步,殤國與我們結盟,韻神杖就藏在殤王那裏了。”

“可人杖分離了不是嗎?這麼一來……韻神杖就封印了。”遙若依順著柳玉寒的話答道。

“看來……能解封印的還是隻有她一人而已。叱落軒注定還是要和刹月國一戰啊。真夠麻煩的,月煞這個女人怎麼這麼麻煩!我本不想跟女人鬥得那麼凶的。”柳玉寒一本正經的說,然後無奈的搖搖頭,修長而蒼白的手指滑過衣袍。

“咳咳……”瑤若好笑的看著一本正經的柳玉寒。不想和女人鬥?天知道死在他刀下的女人有多少。

“我聽聞,國主月煞將她囚禁在鬼湖底,還飼了魔獸看守。”瑤若信口說著自己道聽途說來的消息,“要救她看似難啊。”

“難也要救。”柳玉寒的眼光由無奈瞬時轉變成堅定,“何止是你說的,我猜想月煞應該在鬼湖邊部署了鬼降。”

“鬼降!”瑤若失聲叫出,“那麼她的陽氣豈不是?”

“你冷靜點好不好。不會有事的啦……”柳玉寒笑起來,那笑容天真無邪,誰也想不到這是個心狠手辣的少年的笑容,“想來月煞也不舍殺她。畢竟沒了她,月煞也沒辦法解韻神杖的封印。恐怕殤國和刹月國又要開戰了,事不宜遲,若月煞取了韻神杖,事情就會複雜了。我就更麻煩了,這女人就不除不行了。我這麼憐香惜玉的人……真是可惜可惜。”瑤若暗自佩服柳玉寒的洞察能力,嘴上應道:“四護法裏,朱雀剛去世,怕是力不足啊。”

“這個就不用你提醒了。”柳玉寒一把撐開折扇,稍帶疲憊的笑笑,揚手示意,“你現在出發,三天內去找一個叫憐星的人來。”

瑤若自行退下。他知柳玉寒身子弱,那是小時候一場大病落下的病根,極易疲勞易染寒。自然不敢多行打擾。

下雨了,應該是今年最後一場雨,一場秋雨。

叱落軒像一隻灰色的蒼鷹盤踞在雨裏。

“梅雨鎮第一殺手……憐星。”玄武護法瑤若低頭道。

“哦,就是你啊。怎麼長成這樣。”柳玉寒絲毫不掩飾,向憐星點點頭。眼前的少年無論如何都不能劃為劍士:黑裏帶藍的束著的長發,藍裏帶黑妖嬈的眼睛,因為柔弱而顯得蒼白的身體,以及從來不穿殺手專用的黑色緊身衣而隻穿有些暴露的大袍子。但“怎麼長成這樣”的話柳玉寒也隻是隨口說說,他知道這個看似弱不禁風的少年擁有讓整個江南聞之色變的葵花刀,還有惟一能和他比較的刀功。

“我聽說你們要攻打刹月國。”憐星開門見山,挑起一根眉毛望向軒主。

“你消息還滿靈通的。我們需要殺一個人,一個在江南與你名望相當的人。她的存在給我們很大阻礙。”柳玉寒一絲不亂的敘述,好象是在講個傳說。

“踏月?”憐星和瑤若異口同聲,憐星看了看自知失態的瑤若,稍微抬了抬頭,黑藍的眼睛裏迅速的閃過一絲擔憂。

“你真是個聰明人……沒錯,踏月。”柳玉寒笑起來,肯定的回答,眼睛看住憐星。並迅速看了一眼一臉驚訝的瑤若。

“報酬呢?”憐星抬起頭問。柳玉寒的笑容讓他心裏有些沒底。

“哦,我給你一個巨大的好處哦!我的南朱雀護法剛剛去世,你若做成了,會成為叱落軒的頂梁柱之一。”柳玉寒一本正經的說,好象給憐星一個天大的便宜讓他揀。

“那如果沒辦成呢?”憐星看看柳玉寒。朱雀護法的誘惑固然引人,可他知道柳玉寒這個人,敢開價也敢下賭,若是真有本事的人他不惜重金也會把他留下,但如果一個人對他沒有利用價值,殺這個人的時候柳公子恐怕眼都不會眨一下。

“斬草除根。”柳公子歪著頭,頑皮的笑起來。說起殺人,仿佛是個遊戲。讓殺人無數的憐星也震驚一瞬。

憐星若有所思的退出大殿。瑤若疾步走到柳玉寒身邊:“柳公子……讓他去殺踏月?”

“恩……踏月雖然口上投奔了叱落軒,大概隻是個掩飾。此人很危險,不能收就一定要除。”柳玉寒緩慢而堅定的說。

寬大的袍子浸泡在雨水裏,疾步走在空無一人的街上,看著秋葉一片片的砸下來。殺手漠然的站在一間房子的門口,門上的牌匾寫著:襲花客棧。

應該是這裏了……踏月的長期住所。憐星回憶著瑤若給他的信息。

客棧裏喧鬧著,彌漫著溫熱的酒味,人們完全無視外麵的冷清而顧自熱鬧著,喧嚷的聲音讓憐星不禁皺起眉頭。抬腳走進去,刹那間房間裏安靜下來。

“你……你是……憐星?”有人支吾道。

“……”少年冷眼看著一張張呆滯的臉。

“你就是憐星?!我記得憐星是男人吧!瞧你那娘娘腔的樣子!當個女人還算個美女!不如讓爺抱回去玩玩呢!”一個男人醉醺醺的說。

“……”憐星走向他,手裏握著他的葵花刀。走到客人麵前的時候他沒有停步,而手中的葵花已經直直的刺向客人的喉嚨,溫存的血液流下來,而刀依然雪亮,沒有沾上那男人有些汙濁的血液。

“不愧是葵花刀,果然是殺人不見血……”一個纖細的青年在門外輕笑,歎然。

於是所有人尖叫著逃走了,隻有老板娘還坐在那裏,臉上完全看不出經曆了一翻波瀾,平靜如水,甚至還掛著笑容。

眼前安坐的妖嬈女子讓憐星有些猜疑。於是他走過去,聲音很輕的問她:“你知道我是殺手吧,為什麼不逃呢?不怕我殺掉你嗎?”

她笑著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是傻瓜,最痛苦的人是總猜疑的人。我沒有得罪你,為什麼要懷疑你會殺我?”

真是個聰明的女子。

“那我問你……踏月是不是住在這裏?”

“是,不過他已經走了。”

“走了?”失望之餘他抬腳欲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