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請皇帝立後(1 / 2)

兵部左侍郎站到她麵前的時候,沈流風正搖著折扇。

“兵科給事中的立場一直模棱兩可,下官多謝丞相今次相告。”

沈流風端正的坐在寬敞的太師椅裏,腰板挺直,笑臉溫潤恰到好處,左侍郎卻感覺到一種懶洋洋卻掌控一切的氣息自那少年丞相身上發出。

竟和萬歲爺如此相像。

少年丞相優哉遊哉的道:“你知道我把奏折給你的用意嗎?”

平日飛揚跋扈的左侍郎此刻乖得像個孫子。“請丞相賜教。”

沈流風緩緩站起,繞過檀木辦公桌走到他跟前。

明明少年比他還要矮上一尺,他卻驀然感到一股壓抑的氣場。

丞相緩緩念道:“兵部左侍郎夜夜留連怡紅院、銀福賭坊,一個月前強占東街天香樓掌櫃民宅,半個月前強搶鄴城衙役之妻劉高氏,以莫須有的罪名把劉衙役發配南疆……”

左侍郎已是麵如土色,撲通一聲跪倒地上。

“相爺救我!”

沈流風依舊一臉溫潤笑靨。“左侍郎知道站在朝堂上最重要的是什麼嗎?”

左侍郎不敢抬頭看她。“廉……廉潔奉……奉公?”

丞相隻是微微一笑,伸手溫柔的扶起他。“是永遠不要落人把柄。”

左侍郎虎軀一震。

丞相依舊在笑。由始至終,丞相一直在笑。那笑卻讓他不寒而栗。

丞相沒有看他,沿著桌子來回踱步,折扇有一下沒一下的搖著。“隻要有一個把柄在別人手裏,就沒有人能救得了你。”

左侍郎呆呆的望著她,明明自己的年紀足以當那黃毛少年的爹,此刻他卻隻覺他和那少年的智慧和手段差了的不止千裏。

沈流風卻忽然道:“這幾天又多了好幾份請陛下立後的奏折。”

左侍郎呆呆的望著她,一時反應不過來。

她卻似乎沒有要他答話的意思。“陛下登基兩年,都沒有立後的意思嗎?”

左侍郎這才發現丞相似乎在問自己問題。

此刻的他是完全不敢對這黃毛少年有半分的不敬。“陛下以國家未安為由,每逢朝官奏請立後都退發回去。”

丞相微翹的嘴角多了一抹耐人尋味。

左侍郎不敢直直的看著她,低頭道:“丞……前丞相曾多次進言未果,反被陛下降職貶斥,後來前丞相立例‘奏請立後者罰俸五年、官降三級’,陛下才把前丞相官複原職。”

左侍郎低下了頭,沒有看見沈流風淡淡的表情抽搐了一下。

半晌,丞相淡淡的聲音傳入左侍郎的耳中,讓他再次不禁顫抖。

“算你還老實。”

混到正三品的兵部左侍郎,他已經是官場的老油條了,手段與那其貌不揚卻一鳴驚人的黃毛少年再差得遠也差不到哪兒去,此刻又怎會不明白丞相的意思。

那些朝臣趁著丞相的位子換人,進言奏請皇帝立後,若她不知道這個禁忌而真與皇上說了,便會招致一夜失寵貶官之禍。

眨眼之間,那個黃毛少年竟已明白了一切。

左侍郎的手心已捏了一把冷汗。這少年丞相究竟是什麼人,若他今天沒有說出真相而她也必定會查出真相來,到時候自己……

他不敢再想下去。他不敢想像她的手段。

丞相卻沒有看他,負手立在窗邊不知在看什麼,敞開的折扇上寫著兩行詩句。

左侍郎站起身來。“下……下官告退。”堂堂官齡比眼前少年還要大的兵部左侍郎在走馬上任的少年丞相麵前變得結巴,若是家裏老婆知道了,一定又要罵他沒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