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姐姐這番真心的剖白,我的眼淚簌簌地落下來。
“姐姐,對不起。”
“為什麼要說對不起,誰勝誰負,我並不在乎,我隻希望你快樂,因為你是我深愛的妹妹。”
姐姐說著,聲音卻突然越來越微弱,最後竟然暈倒在地上。
我嚇得忙喊救命,老師聽到後,趕緊叫了救護車,把姐姐送入醫院。
在醫院裏,爸爸媽媽被叫進醫生房內,他們足足談了兩個小時,讓在外麵苦等的我心煩意亂,憂心如焚。
爸爸媽媽一踏出醫生房門,我就迫不及待地趨前追問:“姐姐怎麼樣了?”
媽媽與爸爸麵麵相覷,一臉為難,不知道如何告訴我。
“媽,姐姐怎麼樣了?你們快告訴我呀。”
“雅雅,姐姐她……唉,還是你說吧!”媽媽推給爸爸說。
“到底出了什麼事?”我很害怕地問。
“雅雅,美美其實不是你的孿生姐姐。”爸爸謹慎地說。
“你們到底在講什麼?”我的思緒越來越紊亂了。
“美美不是你的孿生姐姐。你媽媽在生了你之後,大病一場,醫生說她以後不能再生孩子了。你一出世就很頑皮,到了兩歲多,依然是個占有欲很強的孩子。爺爺奶奶知道媽不能再生育後,更加把你當成掌上明珠,眼看著你被寵壞,我們也越來越擔心,但卻束手無策。”
我好像在聽一個大秘密被一層層地揭開一樣,嚇得我心驚肉跳。
爸爸拍了拍我的肩膀,繼續說:
“就在你兩歲半那年,美國一位科學家到新加坡來參加國際性科學會議,我和那位科學家一見麵就很投緣,我還請他到我們家吃飯,在那短短的兩小時聚餐上,他目睹你的霸道和頑劣,於是向我和你媽媽推薦了一種教育獨生子女的新科學方案,並希望我們能試試配合他做這項實驗。”
爸爸沉默了一會兒,看了看媽媽,然後慎重地告訴我:“結果他給我們帶來了一個最新生產的高智能機器人。”
我頓時目瞪口呆。
“這種機器人具有人類的所有功能,它最獨特之處就是容貌能根據需要而設計。這位美國科學家想用這種機器人陪伴獨生子女共同生活的方法,來研究獨生子女的心理狀況、生活規律等,以促進獨生子女們健康成長。”
爸爸再度看了媽媽,然後繼續對我說:“我和你媽媽商量後把這個機器人接受了下來,就是美美。”
“姐姐怎麼可能是機器人?”這對我來說簡直難以置信。
“雅雅,姐姐真的是機器人,是一個為你而量身訂做的機器人。”
我驚嚇得說不出話來。
“本來我們是想到你長大一些,至少到你上大學再告訴你,但想不到美美卻在這個時候出事了!”媽媽傷感地說。
“姐姐究竟出了什麼事?”
“美美必須送回科學研究所,她之所以暈倒,是因為內部係統出了問題。”
媽媽點點頭,然後感慨萬千地說:“美美是個高智能的全麵機器人,她在德、智、體、美等方麵都是我們人類的楷模,可是沒想到和我們相處了這麼多年,她卻動了感情,尤其是對你這個所謂的孿生妹妹的深情,已讓美美常常受感情牽製而無法發揮她本來應該有的最佳表現。”
我哭了,千百種思緒湧上心頭,從小到大,不,準確地說,是到初三那年,姐姐展現的絕對是一種冷靜、穩健、十全十美的驚人表現,可是到今年,她卻“失常”了。正因為她失常,才讓我有機可乘,被勝利、榮耀衝昏了頭腦的我,這一年來,竟沒留意到姐姐的失常。
她少了以往的高昂鬥誌,少了以往的畢露鋒芒,她變得多愁善感,沉默低調,但卻沒有妒忌我。有的隻是愛與支持。
在姐姐的抽屜裏,我意外地發現姐姐從轉到這所新中學的第一天開始,為我寫下的無數姐妹情深的日記,當我處心積慮地把她擠下去時,她卻默默地為我每一次的勝利,寫了滿心的祝福與喜悅。
那晚,我伏在姐姐的床上大哭了一場。
那晚,我第一次覺得格外寂寞、孤獨。
姐姐和我共同生活了這麼多年,我們一起學習,一起玩耍,一起吃飯,一起睡覺……我從沒有過獨生子女的孤獨感。
這時,爸爸媽媽推門而入。媽媽走近床邊,把我擁入懷裏。
“媽媽,我真的見不到姐姐了嗎?”
“她真的隻是個機器人,雖然她曾經深情愛過我們,但隻要係統出現問題,她就徹底被打回原形,成了供科學家研究的科學產品。”
美美對科學家來說,僅僅是個產品,但對我們一家人來說,卻是一段忘不了的情,突然失去一個親人,對我們是錐心的刺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