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沙坪上,雲庭近侍衝進戰圈讓重傷的元和皇得以脫身戰場。然而頹勢不可抗拒,元和皇唯有去做最後的部署。
夕陽染跡,縱使傷痕累累皇者身影仍是孤傲。沉重而又堅毅的步伐徐徐踏向前方。
忽而,殺聲四起。叛變的雲庭鐵衛高舉刀戟瘋狂湧來。
元和皇停下腳步。極目掃視,往昔跪伏在自己足下朝朝叩拜的螻蟻如今幹戈相向的場麵深深觸動著皇者的孤傲。
“給朕退下。”
一聲沉喝,元和皇強忍劇痛單掌抬起。掌中龍氣幻化成形蒼黃挺出。是皇者最後的威嚴,更是,強與弱最為根本的差距!
龍騰之處遍地屍骸。霎時,慘叫聲震天齊鳴,一條血路從鐵衛群中出現。踏著屍骸,元和皇緩緩穿過人群。視線眺望遠方,不再給鐵衛一絲施舍。
曾經的君主如今確如鬼神一般從自己心神之上碾過,原來自己終究隻是一名小小的兵卒,那份威嚴,即便隕落,自己也無力承接。血灑之處,隻餘雲庭鐵衛呆立,癡望著元和皇遠去的背影。
天霄寶殿中,元天縱與四闋閣老焦急地等待著元和皇的到來。
聽到沉重的腳步聲襲來,五人齊向門口望去。果是元和皇,五人慌忙迎了上去。
“父皇,您傷的怎麼樣?”看到元和皇滿身傷痕,元天縱急切地關問到。年隻八歲的他卻早已褪去了這個年歲的稚嫩。
“朕無事。隻是。。這太霄雲庭,從此便不再屬於朕的了!”
言辭淒婉,是落幕後的蒼涼。
“聖皇莫要太過傷心。隻要留得青山在,臣相信,這雲庭,遲早有一日還會被聖皇奪回來。”
“朕相信會有那麼一天。隻是,朕累了。。”
片刻間,元和皇意味深長地沉默著。元天縱第一次發現,往日威如天神的父親,此刻竟是這般憔悴。
“皇兒,光複雲庭的重任就交給你了。四老,今後有勞你們了。”回過神來,元和皇囑托到。
“此乃臣下分內之事,不過聖皇的意思?”
“父皇,你不準備和我們一起走了嗎?”
元天縱急切地流出眼淚。
“擦掉淚水!身為皇室後裔,朕有準許你哭泣了嗎?”見到元天縱落淚,元和皇厲聲責備到。元天縱立時停止了哭聲。
“朕戎馬半生,在這片土地上書寫了無數傳奇,創下無數奇跡。灑下無數血淚,留下無數情仇。朕不能,更不願意離開這裏。”
“更何況,如果朕離去太邪胤必然會不惜一切代價追擊。反之,你尚年幼對他還構不上威脅。朕留下,再斷去建木加之他初掌權位政局不穩,必然就會放棄對你的逼殺。”
“所以,朕必須留下。”
說完,元和皇解下腰間的帝王劍又從懷中掏出二物遞給元天縱。
“這是九龍真訣的修習法門,皇兒體內的九龍真氣也趨成型。今後皇兒一定要苦加練習早日重返雲庭奪回屬於元氏的一切。”元和皇拍了拍元天縱的肩膀。
元天縱緊緊將劍與秘籍抱住。幾近與自己持平的帝王劍讓元天縱拿著十分艱辛。
夕陽落幕,晚霞卻豔的讓人窒息。新生終是攀附在前者沉寂之後。
元天縱鼻子一酸,臉部又抽搐了一下。
“孩兒一定不會讓父皇失望的。”元天縱強忍著眼眶中的淚水不讓它落下,咬了咬牙毅然決然地說。
“近侍擋不住太邪胤多長時間,你們速速離去吧。”
囑托完,元和皇勒令五人上路。片刻的耽擱或許就是失敗的關鍵。在這最後時刻,元和皇不允許因為感情而使自己最後的部署成為泡影。
明白元和皇的苦心,四闋閣老攙著元天縱默默地走向建木。元天縱一步一回頭,不舍地望著元和皇。卻終是記得元和皇的話語不讓眼淚落下。而背對著自己的身影此刻寫滿了剛毅!
離別,使人神傷。那颯颯風聲更是淒涼的嘲笑。
元和皇閉上眼睛不再去想。而踏上建木的步伐終是一寸一寸終於消失在雲庭的視線之外。
。。
良久,元和皇轟然一掌將建木擊垮。巨響震天撼地,偌大的天霄寶殿也搖搖欲晃。
元和皇走到象征著太霄雲庭無上權威的寶座前麵緩緩坐下。伸手撫摸著寶座每一寸可以觸及的地方。眼神充滿不舍。
片刻,天霄寶殿外喊殺聲又起。太邪胤踏步走進天霄寶殿中,在元和皇麵前立定。
兩人凝目對視。
“你來了。”
太邪胤沒有回答。
“三十個春秋輪轉寒暑交替之前,咱們南征北戰犧牲了無數手足,朕終於坐上這個位置成了天界的傳奇,並在此封你雲庭首座之位。”
元和皇率先開口。一番唏噓,二人均有所感。過去並肩馳騁的情誼卻再也回不來了!
“三十個春秋輪轉寒暑交替之後,朕卻坐在這個位置眼看你將皇位奪去。”
“胤弟,朕不怪你。不能讓你臣服是朕的無能,將自己弄成這般地步更是朕的大意。”
“朕知道,這個位置太多的人覬覦。朕也知道你雄才偉略懷吞吐天地之誌。但朕卻從未將這兩種想法聯係到一起。”
回憶在兩人腦海飄蕩,又是片刻的默然!
“皇路終途至此,朕並不悲哀。生於沙場死於沙場是戰士的榮耀,是王者的悲歌。現在,朕累了,真的累了。朕相信的你能力,雲庭暫時交由你管理,朕,也可以瞑目了!”
雙目閉上的那一刹那,元和皇以往高傲的頭顱終於垂落。體內九龍真氣洶湧溢出,幻化九條巨龍在天霄寶殿中盤旋哀號。
良久,巨龍急速反衝元和皇軀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