俯下身體,厲傲竣輕柔的在她額前印下一吻,拇指摩挲著她的臉頰。秋若言眼看著自己的柔荑自他手中滑落,掌心中傳來的寒意讓她一個激靈,看著那抹明黃之色,消失在自己的眼前。
秋若言木訥的望著自己的掌心,手掌中還隱隱有著男子的溫度。留戀的攥緊手掌,想要將那溫度永遠的留在手心中,卻終究還是徒勞的。等到掌心中那熟悉的溫度褪去,留給她的就隻有那清冷的靜謐……
皇帝端坐在書桌前,愣愣的望著桌上的奏章發呆。眼前的奏章便是百官聯名,要求處斬秋維的奏折。殿內的琉璃宮燈照亮了一室的昏暗,去怎麼也照不進他的心底。
外麵的天際已經微微泛白,林安悄悄地走了進來,俯身低語道:“皇上,他們還都跪在外麵,不肯離去。”厲傲竣卯足了全身的力氣,取出一旁的玉璽,拿在手中呆呆的看了很久,最終還是落了下去。
女子蹙著柳眉,不安的扭動著身體,額上滲出細汗。“啊……”的一聲驚叫,秋若言騰的一下坐起身子,瞬時冷汗涔涔,小腹部也跟著微微的躊躇了一下。回頭看著身側的位置空無一人。
他一夜都沒有回來,一個不好的念頭瞬時湧上心頭。想起剛才夢中父親渾身是血的看著她,她的心變鼓動的要跳出胸膛,低頭看著頸間的玉馬吊墜,想起上一次厲傲竣受傷之時,她也是做過這樣的噩夢,心裏便籠罩上一層寒冰。
隨即起身,下了床榻。來到外殿的書案上,打開一個黃色的錦盒,裏麵是皇帝出宮的令符。秋若言猶豫了下,還是伸手取了出來,握在手心裏。一股濃濃的不安包裹著她,催促著她大步出了寢殿。
秋若言換上便裝後,手裏攥著皇帝的令符,帶著雲兒偷偷的出了皇宮。來到皇宮宮門外,事先讓雲兒準備好的馬車,已經等在那裏。
坐上馬車,便吩咐車夫一路疾馳,往丞相府趕去。來到街市上,四周都是吵雜的叫賣、吆喝聲,看著兩排林立的店鋪,熱鬧非凡,秋若言絲毫也無心觀賞。一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不時的催促著車夫快點。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馬車停在相府門前,雲兒先下了馬車,接著把秋若言扶了下來。抬頭見丞相府四周一個侍衛也沒有,朱紅色的大門緊閉,上麵還貼著封條。秋若言心裏‘咯噔’一下,腦中急閃過什麼不好的念頭。
茫然的望著大街上來來去去的身影,一時間怔仲在原地。倏地,人群中嘈雜的聲音傳來:“喂,大家快去街市口啊,那裏今日有砍頭的。”
聽著這突來的叫喊聲,秋若言渾身一個激靈,雲兒也麵色凝重,想要拉著她離開,但是秋若言的雙腳好像生個根一樣,傻傻的呆在原地。百姓們聽到叫喊聲,個個都想著要去湊湊熱鬧,人群蜂擁而至,將秋若言和雲兒擠在中間。不得已,她們倆人也隻能隨著人潮向前。
雲兒見人潮湧動,使勁的拽著秋若言的手,就怕被衝散了。秋若言整顆心都被吊起,渾身冰冷,拚命地排斥著心底那個呼之欲出的答案,一遍遍的告誡自己:不會的,要相信他,他是不會騙我的,一定不會!
被人群衝到了中間,秋若言和雲兒勉強站穩身子,抬頭便看到正前方是一個四方形的木台。木台的四周都有身穿盔甲的侍衛們把守,居中的地方有一條案幾,案幾的後麵,坐著一名身穿官服的官員。在往前,便是一個木墩,上麵還隱約有著血跡。
秋若言愣愣的看著眼前的一切,額上冷汗涔涔,身子抑製不住的在發抖。須臾,隻聽那名監斬官一聲令下,兩名侍衛便押著一名身穿白色囚衣的犯人上來,犯人的手腳都被鐵鏈鎖住,‘哐啷’的聲音一直伴隨著他被壓上刑台。
待到那人被壓在地上時,眾人才看清他的樣貌。雲兒神色一驚,死死地捂著雙唇,沒敢發出一點聲音。不期然的,轉頭看著秋若言,隻見她臉色煞白,但是臉上卻異常的平靜,雲兒下意識的往她身邊靠了靠,伸出一手,緊緊地攥著她的柔荑,觸上她的手心,才感覺到她的柔荑冰涼的甚至有些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