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捷春麵露苦笑,緩緩地伸出二個手指頭,晃了晃,又彎了半根。
鄭至通變了臉色,說:“隻有一萬七八?”
邵捷春點頭,上身湊近低聲說:“這還是往高了估計。事實上,如果軍心不穩,敢戰善戰之士,不足一萬。”
鄭至通沉吟片刻,一拍桌麵,說:“感情張獻忠膽大包天,想圍點打援,與明軍進行戰略決戰,一戰定四川啊!”
邵捷春苦笑說:“據下官估計,這正是張寇引我們出洞之計。可惜,我們相持尚且艱難,不來援兵就真得擋不住了。”
鄭至通霍然站起,問負責軍情的騎士亞瑟:“教士們有最新消息傳來沒有?”
騎士亞瑟說:“殿下,消息都很陳舊,但還是有一定的可信性。”
鄭至通對邵捷春說:“這麼說,張獻忠加上左革五營,至少有四萬精銳士卒。光憑區區一萬七八加上二萬多輔兵雜兵,是根本就擋不住的。我們必須撤退到城市。依靠城牆而不是野戰。”
邵捷春卻麵露難色說:“這不可能啊,徐去公公三番五次地催促我們早日破敵,我們相持他尚且不耐煩,要撤退,他如何答應?這是一。二,我們已經丟了半個萬縣,萬縣縣城牆隻有一丈二高,隻有細微作用,也擋不住,必須再退。這退一次容易,退二次軍心士氣就沒了,如何還能打仗?”
鄭至通說:“那太監先不管他。以我看,我們必須退到騎兵能起大作用的地方,我再想法從家鄉再調二百騎來,湊夠八百騎,破敵一萬就可能了。至於退兵,當然不能不戰而退。我們明日出兵,想法小勝一場,振奮士氣再戰略撤退。方才說得過去。”
邵捷春為難地說:“國公爺設想雖好,可大兵作戰,一觸牽動全身,不是輕易可以戰的啊。我們士卒少,已經不能再消耗了。”
鄭至通說:“我會自己作戰,給你們一個勝果,那時候,我希望你們理智地撤退。”
邵捷春愁眉不展地說:“這,殿下不知道我大明法規,此事實在還得從長計議。我有個消息,還望國公爺保密。”
鄭至通見邵捷春神色前所未有的嚴肅,奇怪起來,問:“什麼消息?”
邵捷春悄聲說:“世人都說楊閣老布置剿滅張獻忠,事實上,楊閣老已經死了二年了。”
鄭至通一個普通玩遊戲的,那裏知道楊嗣昌什麼時候死的,當下驚得眼珠都凸出來了,說:“怎麼回事?怎麼人人都說楊閣老在武昌設計對付張獻忠?”
邵捷春抹著頭上的冷汗說:“這沒有辦法啊,如果不說楊閣老尚在,張獻忠早就攻占州縣了。二年前,楊閣老在沙市得知李自成攻破洛陽,殺了福王,楊閣老憂憤而死。死後,我們怕張獻忠趁機入川,所以,秘而不報,隻讓聖上和二品以上官員知曉。這天下人啊,隻可使之不可使知之。所以,我們現在還是打著楊閣老的旗號。但事實上,如果我們敗了,整個四川就落到張寇手裏了啊。”
鄭至通坐在椅子上,久久不能言語。
明末不是沒有忠臣良將,當帥的楊嗣昌能定下“四正”、“六隅”、“十麵張網”的戰略以圖剿滅張獻忠和李自成,不是他計策不妙。事實上,沒有這個計策拖幾年,明朝的叛亂早就翻了天了。隻是明兵雖然號稱十萬,但可以使用地不多,所以,網被李自成突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