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其實是官場的陋習。古人社會等級排次,士農工商。商人社會等級最低,但錢財卻是最多。若放在某些朝代,這些富商多會捐官求財,改變社會地位的同時又算一種投資。但放在當今夏朝,要改變社會地位隻能打科舉的主意。許迎常想,要是自己主管學政,非整治這些歪門邪道,更多錄取那些有才學的寒門學子。
偏偏這個夏之微還不知進退,要來考舉人。鄉試的主考乃是京城禮部官員,京官難打點,何況江南學子遍地,每屆大比都受朝廷重視,雖然開考之前還不知主考官身份,但照以往慣例不是尚書就是侍郎。
得到讚許的夏之微仔細打量著自己寫的這幅字,越看越覺得有大家的風範,喃喃道:“這幅字一定要好好裝裱起來,寄回蘇州給我爹看看,再讓他成天罵我不爭氣!唉?先生怎的一臉不高興,身體不適還是為今日不能出遊而煩心?江南向來如此,陰雨多過晴。先生既然喜歡作詩,麵對如此春雨好景,何不作詩一首,我給寫下來,讓世人感慨先生的詩才?”
許迎知道這小子沒安什麼好心眼,說寫詩讓人知道自己詩才,說不定是寫給青樓哪個相好用以暗通款曲。才來寧州府幾日,夏之微已有不少“紅顏知己”每晚等著她去“照顧”了!
看著淅淅瀝瀝的小雨,許迎心中抑鬱不得不發,情難自禁脫口而出:“好雨知時節,當春乃發生。”
既是作詩,隻作兩句似乎不太合適,隻好接著搖頭晃腦吟道:“隨風潛入夜,潤物細無聲!”
許迎感覺飄飄然,看到美妙風景,作首詩既有內涵又有韻味,怪不得先人總以詩抒懷論誌。可這到底是哪位前人的大作呢?想了半天也沒印象。不記得就不記得了,難道盜版詩詞還要給原作稿費不成?
“先生,您說的慢點,我……我跟不上來啊!”
許迎轉過頭,發現夏之微這小子在謄自己隨口盜來的詩。走過去正要教訓他一頓,隻見夏之微在紙上一板一眼寫道:“女子雨知十節,當春奶花生。隋風錢入夜,人物泣無聲。”
寫完“詩”的夏之微也覺得自己寫的不太通順,問道:“先生,恕我問一句,這個好雨我明白,為何是十節?不成一年中隻有十個節氣會下雨?這點我首次聽聞。還有這個春天何以會有奶花生呢?再有夜晚天上為何會有錢到處飛,其中有特別隱喻?這錢是銀票呢,還是銀子呢?最後一句我似乎是明白,但先生說的這個人物為何要哭?難不成她是誤入風塵的女子?”
許迎看完這首“詩”,聽完夏之微一連串的問題,想笑笑不出來,想哭卻欲哭無淚。這夏之微寫詩簡直是“天才”啊!一首簡簡單單的詩被他寫出來會有如此深刻的寓意,真是……
“狗屁不通!”許迎這次再不想說違心之語。提筆蘸墨,“唰唰唰唰!”運筆如飛,一首短詩一氣嗬成。等放下筆,夏之微目瞪口呆看著許迎還算正規的字,忍不住感慨道:“原來如此,真是好詩啊!怪不得我爹總提及先生的文采,好詩!好詩!”
也不知道夏之微看懂了沒有,夏之微生怕許迎把寫著詩的宣紙搶回去,趕緊吹幹墨跡,卷卷塞到袖管裏去了。臉上洋洋得意出神半天,估計晚上要拿給哪個相好的賣弄文采。
人至賤則無敵!許迎一向以為自己的臉皮厚比城牆,無敵“賤”法傲視天下,認識了夏之微才知道什麼叫賤中自有賤中手,一牆還比一牆厚。跟夏之微相比,自己白的像桌子上沒沾過墨的宣紙。
許迎沒心思再跟這小子糾纏,拿人俸祿,替人消災,夏之微拿自己的詩去泡妞也算消災的一種吧!職業要求嘛!許迎正要拿起《華州誌》繼續看少年李提的傳記,這時候門口一個賊眉鼠眼的小書童在往門裏打量,這小書童許迎見過,是隔壁院金陵府元成元公子的貼身跟班。江南富家公子一個模子刻,不知柴米油鹽貴,隻知風花雪月附庸風雅。看這小書童的架勢肯定是元公子有事來請。
隻見小書童一個大揖擺上,恭恭敬敬對夏之微說道:“夏公子有禮了,我家公子邀請北院十幾位江南公子到書館後堂一起觀景吟詩作對,特地要小的來請夏公子一同前去。”
“吟詩作對?”夏之微眼冒綠光,一把拉住許迎道,“如此聚會豈能錯過,我們走著!”
許迎隻聽說過趕驢上架,沒聽說過趕著先生去吟詩作對的。這工作涵蓋的範圍也太大了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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