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三姑娘來看你了”隨著雅風的話音,婉然茫然的看了吟香一眼,吟香略思忖了下,便附耳提醒道:“怡姑娘與姑娘是嫡親的姐妹,感情自是好的,隻三姑娘性子直爽,並未存多少心機,前陣子和姑娘鬧了些小矛盾,怕是惱了姑娘的溫吞性子,這會子來了,怕是心裏還記掛著姑娘的病,看您來了”。吟香這才一說完,隻見雅風領著個人撩開了裏間的簾子,待簾子落下後,婉然催細細打量起眼前的少女來,其實說是少女,還不如說是女童,眼前的人兒一身桃紅色的綢緞衣裙配著粉色撒花開袖小披肩,頭上儼然還梳著女童該有的發髻,隻上頭用彩色絲帶夾雜著幾許發絲變著花樣的打扮,髻邊則添上幾朵珠花,粉雕玉琢的,模樣倒是異常可愛。

“姐姐怎的用這目光看著我,難道妹妹臉上長花兒了不成?”林婉怡一開口便是這麼一句,隻臉上仍是尷尬著,畢竟前些天姐妹兩才鬧了矛盾,若不是姐姐病成這樣,自己也是拉不下臉來看望的。

婉然禁不住這般打趣,倒是樂得輕笑出聲來,隻這動靜嚇壞了林婉怡“姐姐莫不是高熱燒壞了腦子?怎的我這般說,你卻是笑了開來。若是從前怕是又要訓我說話不得體了”。

婉然倒是沒想到以前的主人是這性子,正不知要如何解釋,倒是吟香替婉然解釋道:“三姑娘,大姑娘這回病的可不輕,想開了好些事情,這病後轉了性子也是有的,阿彌陀佛,隻大姑娘避過這一劫,以後等著姑娘的就是過不完的好日子了”。

林婉怡聽吟香一說道,倒沒疑心,隻當素日恭順講禮的姐姐這麼一病倒變了性情,兩人兒的感情又好的跟什麼似的。

經過這兩日的休養,加上吟香偶爾解說一番府中的人事,婉然已經覺得自己在這異世已經抓到點感覺了,就像是要溺水的人忽的捉住一根浮木,雖心境沉浮,可好歹有了希望知道自己將如何生存。正思索間,門外的雅風輕喚:“姑娘,福壽堂的蘇麽麽看您來了”。

話音稍落,那蘇麽麽卻在這空擋撩開簾子走了進來,含笑道:“大姑娘安好,老太太打發我來看看姑娘可好些了,順便給姑娘帶了些補身子的藥材,有道是,發一回熱就是掏一次身子,姑娘要好好保重才是”。婉然早已在吟香先前的講說中弄明白,這府中唯有老太太還記掛著她們姐妹,時不時的關照著,隻老太太早已交出管家大權並不管事,近幾年愈是誦經念佛圖個清靜,這蘇麽麽便是老太太的陪嫁丫鬟,嫁了個管事後還是幾十年如一日的伺候老太太,又不曾存過什麼心眼,當真算是老太太的心腹了。

“雅風,麽麽大老遠的來看望,去給麽麽拿把小杌子來”婉然輕聲吩咐,雅風應了聲後便手腳麻利的從外間拿了把園杌放在蘇麽麽身後,歡聲叫道:“麽麽請坐”。

蘇麽麽也不客氣,側身坐下後客氣了兩句,婉然方才開口:“煩請麽麽回稟老太太,勞她老人家掛心,孫女現今已無大礙,隻等身子便利了便去福壽堂請她老人家安”。

蘇麽麽看著眼前隻剩下巴掌大小臉的林婉然,歎了口氣,也是個苦命的孩子,隨即才照著老太太的吩咐告知:“大姑娘隻管養好身子,老太太那兒我去同她說,隻老太太也吩咐了,夫人如今做事愈發不成體統,姊妹爭執固然有錯,可隻罰一人未免有失偏頗,姑娘放心,老太太自會為你做主,不叫姑娘受了委屈”。

若是先前的婉然,隻怕是心存安慰的,畢竟老太太還是記掛著自己,可如今婉然已是重生,前世的人情世故未免看的清了,老太太雖說為自己做主,若自己順著這杆子爬,隻怕老太太難做人,也惱了自己不知進退,何苦兩邊得罪呢。蘇麽麽這話,無非就是來套自個兒的話來的。

“勞麽麽回了老太太,就說此次是孫女做事有欠考慮,受罰乃是應當,隻時過境遷,莫在牽連旁人了。老太太對孫女的好,孫女會一輩子記著”說完婉然的眼中已是淚眼蒙蒙,連著屋子裏的吟香和雅風都是一臉心酸的模樣,蘇麽麽心裏越發不好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