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夫人院裏的秋雁姐姐叫你去一趟牡丹閣,說是舅夫人來了,夫人叫您去陪客”雅風走進內間,隻見自家姑娘正專心的繡著手上的帕子,一支傲梅已經成型,蝶兒翩翩而至,姑娘這繡活,終究是撿起來了。

婉然從容的繡完最後一步,完美收針,這段時間自己苦練繡技,終於找回這本身遺矢的感覺,這林婉然也是繡中好手,撚起針來上下翻飛熟悉之極,還有許多本身已會的技藝,在吟香的提點下,亦是一樣一樣的學了起來,說起來,這林婉然也算是才女一枚了,想必在這些方麵下了不少功夫,底子很好,學起來極快。

“舅夫人?”婉然口中喃喃而語,眼神卻是望向吟香。

吟香俯身在婉然耳邊叮嚀一番,婉然心中已大致了解了這舅夫人。舅母趙氏乃是婉然生母的哥哥柳瑾瑜的嫡妻,在母親出嫁前兩人的感情極好,出嫁後亦是時常來往,隻是前些年因趙氏苦勸生母未果便惱了,兩家也差不多斷了往來,隻是麵上過得去而已,如今怎會突然登門。

“你可知,舅母因何惱了母親”這個問題必須要弄清楚。

“奴婢記得以前舅夫人與夫人的感情極好,後來老爺納了現在的夫人,對夫人便不似從前那般了,為此舅夫人還出了極多主意,隻是夫人清心寡欲,並不曾聽進去,也不想爭奪什麼,後來舅夫人不知因何事就惱了夫人,覺得夫人軟弱可欺,一氣之下便少了來往,夫人也知舅夫人的心意,隻是性格如此,斷了往來之後便愈發不愛講話了”。

聽了這狗血的一段話,婉然也大概猜得出了,這趙氏定是位伶俐人兒,對自己的生母想必也是疼愛有加,隻是兩人性格不同,柳氏{婉然生母}性格懦弱,不愛言語,趙氏卻是位頗有手段的,在處事方麵難免對柳氏有恨鐵不成鋼的感覺,換做自己,對著一位聖母瑪利亞般可欺的母親,恐怕也是要氣得吐血了。這位舅母想必是個嘴硬心軟的,若是爭取過來,將是一大助力。

“吟香,你過來,我有事交予你安排”婉然在吟香耳邊如此這般一番說道,吟香暗自點頭,自家姑娘果然有幾分手段。

牡丹閣內,一名身穿杏黃緞麵牡丹折枝刺繡圓領對襟褂子的婦人端坐在張氏下首,手持茶盞,極其優雅的磕著盞中的碧螺春,一下一下,磕的張氏心中莫名火起。這趙氏,天生與自己不對盤,以前柳氏在時就經常給柳氏出主意收拾自己,現在柳氏不再了,好不容易設計她們斷了往來,現在又登門拜訪,輕聲軟語都引不起這趙氏的一個眼神,當自己是死人不成。

“大姑娘到”婉然身穿白底綃花縹碧色衣衫,一頭青絲用簡單的碧璽石翠花簪固在發間,在玲瓏的陪伴下款款而來。

“這孩子,怎的如此怠慢貴客,舅夫人早已等你多時了”張氏言語中透著責怪,若是早些來,自己也就不用在此看她臉色。

“這是我家的外甥女兒,我喜歡等的多久就等多久,與你何幹”趙氏看著眼前的婉然,眼中早已濕潤,這孩子長得真像曼柔出嫁前的樣子,明眸皓齒,灼灼其華,隻是那青色衣衫襯得她的臉色格外蒼白。

張氏幹笑兩聲“嗬嗬,舅夫人真愛玩笑”心中卻早已把趙氏罵的狗血淋頭,隻恨不能踩上兩腳。

“舅母”婉然上前行了一禮,音聲糯軟,卻叫的趙氏心中百味雜陳,若不是自己惱了曼柔,何至於她死時都為見的最後一麵,這孩子,有這樣厲害的繼母,日子一定很難過吧。

“快起來,你這孩子長得真像你母親,小小年紀就是個美人胚子了,舅母這鑲寶素銀紫玉簪子就送與你了”趙氏拔下頭上的紫玉簪子插戴在婉然發間。

“不敢當舅母厚禮”這紫玉簪子成色極好,想必是值錢東西。

“無需同我客氣,舅母見了你就打心眼裏喜歡”趙氏對自己喜歡的人一向不吝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