羋歆推開沉沉的木門,殿前宮燈灑下的兩團暈眩的光撲進高高的門檻。“公子”羋歆小聲喚著,心撲通撲通的跳,握著燈把的手攥得緊緊的,沒有察覺到掌心已是滿滿的汗。雖然嬴稷已經晉封王爺,但羋歆還是不改往常的稱呼,嬴稷也不願她改。封王那天回來,羋歆怯生生的喚了他一聲“王爺”被他笑著製止了“什麼王爺,今兒是,也許明兒個就不是了,你不必跟府裏的下人一樣,往常怎麼叫往後就怎麼叫吧”她也就順了他的意,不再改口了。“公子”不見人應,她又喚一聲。會不會是自己看錯了?若是這時公子睡得正熟豈不是要讓自己無故吵醒。可萬一有人,在這當兒口就是要命的事啊,羋歆不敢再往下想,愈加心急,又輕輕地喚了聲。
“公子”
“什麼事?”殘冷沙啞的聲音突然自屏風後傳來。嚇的她一抖,險些把燈掉在地上。
“沒,奴…….奴婢擔心公子抱病,怕……”
“出去”不待她說完,冷冷的聲音再度傳來。
“是……是”從不曾聽過嬴稷如此冷漠的聲音,羋歆的心顫了一下,向外退去。踩著燈影,輕輕拉合殿門,生怕再有一點聲音吵了嬴稷。
“噗,噗”屏風後突然傳出像是衣帛碎裂的聲音,“呃”一聲微弱的痛呼接著傳來。
“公子”羋歆驚呼,推開剛要合好的半扇門向屏風內奔去,就著燈光,隻見一個黑衣人正拿著一把寒光四射的匕首向嬴稷的臥榻猛刺。
“啊!”羋歆驚喊,手一抖,燈掉在地上,瞬時燃著。不待她向裏看清究竟,那人已轉過身向她走來,腳下的火光映亮床榻,濃稠的血一滴一滴的自床幃滴下,地上已有一攤血跡。不敢再看床上的人,黑衣人步步逼近,羋歆兩腿早已不聽使喚,想要大聲驚叫,可聲音卡在喉嚨裏怎麼也發不出來。“不要怪我沒給你機會”黑衣人的臉倏然貼近,大手襲上羋歆的頸子,岑冷沙啞的聲音像是從遠方飄來的。
“你…….你是誰,稷……稷公子……”好不容易找到自己的聲音,哆嗦著已問不成句。
“你永遠也不會知道了”脖子上的大手猛地收緊,羋歆又聽那“噗”的聲音,是利器刺入肌膚的聲響,撕心裂肺的痛自腹部湧上,喉嚨處竄上一股腥甜。她拚命地掙紮著,卻撼動不了對方鐵箍一樣的手臂,銅壁一般的胸膛,鋪天蓋地的暈眩衝上大腦,不能再呼吸,她感到自己不受控製的向前傾,慌亂中她抓住一個堅硬的物件,卻依然沒能支撐住自己的身子。恍惚中,她感覺到對方身子一滯,脖子上的手滑了下去。黑暗襲來,她仍然抓著那物件,不能抑製的栽向墨色的未知裏,再也發不出一點聲音……
刺鼻的火油味彌漫著整個玨華殿,白森森的宮燈被人從廊柱上摘下,隨意的扔在門邊,迅速的竄起一條火蛇,映亮了夜空。也照亮了地上斑駁的血跡,一個佝僂的身影蹣跚的
消失在黑暗裏,地上落下點點血痕。
矮小的身影出現在玨華殿寢房的屏風後,吃力的背起渾身是血的女子朝臥榻後走去……
漫天火光裏掙紮著的玨華殿,驚醒了沉在夢裏的人。